秦彦和平王世子帮王弓想了一些主意,但要实行,都有一定的难度。
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而正月十五已经到了,方南枝下午终于放下书,做到了胸有成竹,再想晚上能去玩,她心情豁然开朗。
唯一让她惦记的,就是邢太医上书的折子,二伯说朝堂上还没有定下来。
方南枝觉得朝堂效率有点低。
不过,暂时火还烧不到她的身上。
她高高兴兴去找郑婉茹,承诺晚上回来,给她带花灯,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郑婉茹认真想了想:“有蝴蝶灯吗?”
“应该有,我给你找找。”方南枝道。
郑婉茹笑着颔首,从桌上拿来一封信,给她。
“我爹娘来信,和离一事成了。”
方南枝接过信,三两行看过去。
两家和离的事,闹这么大,当地的士族都有所耳闻了,在郑婉茹外祖父一家努力下,外面的风评对李家很不好。
后来李氏的族老来了,知道了原委,更是做主,直接承认李明溪写的和离书有效。
听说族老们私下们找了李明溪,指桑骂槐。骂他一把年纪没担当,什么事都听母亲的,骂他没男子气概,书读到狗肚子里,一味愚孝,媳妇孩子都护不住,让个老妇
李明溪一个字都没反驳,而李老夫人听了那些话,直接气病了。
族老们偏还不放过她。
借着探病的由头,狠狠警告一通,什么想操控他们李氏子弟,除非他们老骨头死光了,什么再坏他李氏的名望,别怪他们请族长出面,替已经没了的堂弟休妻。
族老们一点没给李老夫人留脸,后者是真的害怕了。
郑婉茹的嫁妆顺顺当当拿出来,李明溪的私产也顺利交接,另外,族老们做主,郑婉茹受了大罪没了孩子,又分了些产业做补偿。
这过程,李老夫人一点幺蛾子都没闹。
后来,李明溪侍疾三日,说要回京赴任,老夫人也不敢拦着。
方南枝勾了勾唇,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还要多谢你,枝枝,若不是你,这事恐怕也没那么顺利。”
郑婉茹认真道。
原来她外祖家请了李氏族老过来,也是要想法子,让他们主持公道的。
可没想到,他们一到地方,态度就格外好,对她爹娘友善的很。
后来她舅舅查到了,是李氏的族老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她现在住方将军府。
知道她和方南枝是至交好友。
因为这个,李氏不想得罪将军府。
主要是,年前陈氏旧案,世家受了大打击,方将军虽然得罪人不少,尤其世家背地里肯定想搞死他们一家。
但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不敢动,怕重蹈覆辙。
总之,方将军府一下成了大家轻易不敢招惹的存在。
李氏不是在讨好方家,而是不想扯上关系,不想有冲突。
方南枝挠挠头:“嘿嘿,那这样的恩情,你以身相许吧。”
郑婉茹失笑:“行啊。”
两人笑闹一会儿,郑婉茹才道:“我爹娘要把到手的产业,卖出去,换了金银回府城,重新给我置办产业。”
“等他们忙完,就要上京了,到时候亲自与你道谢。”
方南枝摆手:“不必如此,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郑婉茹笑了笑,没说话。
要谢的,要不是枝枝,她的身体没那么快好,和离的事也没这么容易。
方南枝没待多久,就出门了。
既然是她请清衍游街,那她是主,得去宫门口接人,才周到。
刚陪着媳妇溜达回来,看闺女上马车,顺口问了句的方铜,知道她和清衍去看花灯。
方铜立刻黑了脸:“别去了,枝枝,今晚爹亲自下厨,给你糊个花灯。”
方南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爹,街上花灯更好看。”
她还头一次在京城过元宵节,还是很期待的。
方铜绞尽脑汁:“枝枝啊,你也长大了,你娘心情不太好,需要你陪。”
拎着首饰盒子,红光满满的钱凤萍:
方南枝也看到了,她挠头:“爹,你咋了?”
不想让她出门?找的理由也太蹩脚了。
“没咋,就是今个街上人多,有拍花子的。”方铜很快又想到理由。
他是不会告诉闺女,太子的险恶用心,别闺女本来没那个意思,再多想。
方南枝这次倒是点头了。
“但是爹,我和太子去玩啊,谁敢当着太子的面拐我?”
当太子吃素的,还是护卫吃素的?
方铜知道,说服不了了,于是他直接挤上了马车,要和闺女一起去。
方南枝倒是没意见,但觉得她爹太粘人了。
看他爹上了车,脸色一会儿阴狠,一会儿苦涩,一会儿愤怒,跟变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看的她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她小心翼翼问:“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方铜咬牙:“没有。
他想揍清衍,但打了太子,他怕小命不保。
他想和闺女说,男女授受不亲,少和太子玩,但闺女不一样,先前和项文才他们一群小子爬山啥的,他也没拦着。
总不能只对太子授受不亲吧?
唉,他闺女怎么就长大了,招别人家猪惦记了?
想起来他就心酸,他辛辛苦苦养白菜,就希望白菜长的好,外头的野猪怎么那么坏,非要拱白菜?
方南枝看他爹不知为何,一副心碎,快哭了的表情。
她赶紧伸手,抱着爹,给爹拍后背。
“爹,不怕啊,我永远是你亲闺女,不喜欢别人给我当爹,你就是我心中最好的爹。”
方南枝轻声安慰。
她显然误会了,之前她哥不正常,是怕她爹不喜欢他。
现在爹对她不正常,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方南枝一瞬间觉得,是不是男子的情感比较脆弱?或者跟年纪有关?
在某个固定年纪,就会心思敏感?
方铜被他闺女哄小孩一样,感觉更委屈了。
虽然闺女想差了,但他确实心里难受。
他抽了抽鼻子,也不解释:“枝枝啊,爹难受,你往后可不能有了相公忘了爹。”
“怎么会?以后我找相公,都得爹同意才行,成了亲也是,得让他听爹的话。”
方南枝不知道话题怎么拐这里了,但她顺嘴就哄人。
脆弱方铜,一下就心里舒畅了。
对,太子再惦记,也是白惦记,只要枝枝不动摇,他不松口,那就不算事。
方铜心情一下大好,方南枝见他这样,心里更认定,她爹刚才和她哥一样,“犯病了”。
等马车到宫门口,太子“正好”出来。
“殿下,这里!”方南枝拉开车帘,朝他挥手。
太子微微颔首。
今日他没有骑马,所以很自然上了方南枝的马车。
守宫门的禁军,努力目不斜视,但心里却跟开了花一样。
所以,殿下半个时辰前就来了,站在宫门里,不出来也不折返,是在等人接?
天知道,他们被太子盯了半个时辰,心里有多忐忑?
身板都得站比以往更加笔直,个个胆战心惊。
上了车的清衍,看到车上的方铜,一点也不意外,还很自然的打招呼。
“方叔。”
方铜扯了扯嘴角,下一秒,“噗通”,直接在车厢里跪下了。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本来自信的清衍,都反应不过来。
方南枝犹豫了下,她爹都跪了,那她也
不等她跪,清衍已经将方铜“搀扶”起来。
“方叔如此,就与我太生分了。”
“我知道,我身份如此,叔会忌讳与我往来。”
“可在我心里,叔是不同的,在我最低谷时,看着叔一家其乐融融,让我觉得似乎人间还有光亮。”
“所以,叔,能不能把我还当成一个平常晚辈?”
清衍微微垂眸,似乎想藏住满身的悲伤和失望,这模样,反而显得有几分可怜。
方铜差点就同情他,缓过神来,呸!
堂堂太子,有什么值得他可怜的?
一个大男人,怎么竟用狐媚子手段?
他清醒了,但方南枝没有啊。
“爹,今天本就是一起去玩,你太客气了,清衍该不自在啦。”
方铜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太子。
想着闺女刚才说的,什么以后成亲,要女婿也要听他的,怎么那么像一张大饼?
不行,他不能这么认输。
方铜手哆嗦两下,“谄媚”看着太子:“是,殿下,是我扫兴了。”
然后又坐得离闺女近了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闺女,爹不是故意的啊,你知道,爹胆小,看着皇帝太子这样的贵人,就心里发怵。”
曾经的木山村一霸,给自个立了个胆小的人设。
方南枝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爹继续。
“伴君如伴虎,你不知道,爹来京半年,已经听说皇帝砍了不少官员脑袋爹害怕。”
皇帝总杀人,那太子是皇帝的亲儿子,不得有样学样?
方南枝一下就被绕进去,觉得她爹说的有道理。
以前她爹混不吝,对手不过是小混混,打来打去,而皇家人,是真的要人性命的,害怕也正常。
她握着爹的手,轻声安慰:“爹,别怕,陛下他们都杀的是坏人,不会滥杀无辜。”
清衍默默看着父女俩说“悄悄话”。
车厢就这么大,什么悄悄话,他听不见?
方叔就是故意的。
至于胆小害怕,更是无稽之谈,都直接挑衅他脸上了,还怕什么?
清衍心中无奈,面上还得一脸正色,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马车到了正街,才停下。
这会儿临近傍晚,天色还亮,不过街上已经人来人往。
各种小摊贩摆在街道两旁,这算朝廷给百姓的一点体恤,平日里,正街是不能随便摆摊的。
食物的香气和人的吆喝声传来,构成一幅烟火人间的画卷。
方南枝心情大好,跟着味道,不由自主停在一个炸菜角的摊子,吸了吸鼻子。
方铜和清衍紧跟在她身侧,街上人太多了,还真怕一不小心几人就散开。
至于护卫们,也都打起精神,绝对要保护好主。
“来三个。”清衍看了眼摊主包菜角,又下过油炸,整个过程还算干净,主要是摊主看着讲究,手指甲都是干净的。
“好嘞,一个两文钱,三个六文。”
摊主吆喝一声。
“滋啦”夹了三个菜角下锅。
油都飞溅出来,不过摊主习以为常,并没被烫到,倒是方南枝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你这菜角是全素的,还要两文?”方铜觉得,这摊主奸诈。
摊主憨笑:“瞧您说的,这不是费油吗?再说了,这过节,京城的米面粮油都涨价啊,我这是小本生意。”
心里却想着,看三人的穿着,都是绸缎,还带了玉饰,这样的人还会觉得两文钱贵?
还真挺稀奇。
清衍伸手,自有护卫送来钱袋子,不过方南枝拦住了。
“说好了,我请的。”她从自个挎包,掏出来六个铜板。
摊主乐呵呵接过,等菜角熟了,用油纸给他们包好,递出去。
三人捧着炸菜角,慢悠悠往街道里走。
这菜角馅料还行,但吃几口,就太油腻。
看见闺女蹙眉,方铜自觉接过她吃了一半的炸菜角。
“爹吃,你空着肚子,一会儿吃爱吃的。”
方南枝喜滋滋点头。
清衍目光微闪,说真的,他没见过这么宠女儿的父亲。
不是说天下当爹的都重男轻女,而是有疼闺女的,也都端着爹的架子。
父女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壁垒,能维护当爹的威严。
可方叔一点不介意这些,疼宠枝枝很直白,不遮掩。
也只有这样,才能养出小姑娘自信活泼的性子吧。
清衍将油腻腻的炸菜角吃完,开始介绍起京城的元宵节。
“这条街,万宝楼的视野最好,中秋佳节,在高处赏灯,别有一番风味。”
“街中心有朝廷设立的灯塔,是最高的一座,而塔尖的灯,是宫匠做出来的最精品,每年为了争灯,会有不少龙争虎斗。”
“有些大户人家会在今晚给人发元宵,不要钱,什么味道的元宵都有。”
方南枝听的津津有味。
“哇!听着有趣,我都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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