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赌,这是玩,你输了,不输钱不输东西,只是帮忙去当说客,何乐而不为?”武小闲笑道。
“要是说服不了金承淙呢?”
“说服不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莫小年摆摆手,“我就算赢了,也不敢要你的东西啊,武先生。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和那三爷,就是借着金承淙混口饭吃,他哪能听我们的?真是有心无力。
“为什么我觉得是有力无心呢?”武小闲一直挂着笑。
“这样吧,武先生,玩一把就算了。我直接去劝说他试试吧,如何?成了我去找你,不成那就算了。”
武小闲收了笑,“好,那就拜托了!不过,即便不成,你也给我打个电话吧”
。
说罢,便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行,我记住了。”莫小年此时看到,那友三和金承淙已经往贝勒府门口另一侧走了,便快步追了上去。
莫小年很清楚,和武小闲,不能玩。
如果赢了,那肯定是得罪武小闲。这个人不仅有个军阀老爹,本人也在交通部,而且有点儿阴恻恻,得罪他估计是麻烦多多。
如果输了,也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说服不了金承淙就算了。你这是跟人打赌,人家输了有东西赔你,你输了,就这么简单?
但若是既不玩、又没有任何说法,就这么走了,那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
所以,嘴上答应他去劝说金承淙,然后赶紧撤了,算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了。
莫小年也没打算劝,回头就给武小闲说尽力了即可。
等莫小年追上那友三和金承淙的时候,他俩已经拐到了贝勒府的侧墙边上。
“我先给你介绍下,这就是莫小年!”那友三拉住金承淙站定,又对莫小年说道:“这就是金贝勒,你只知其人首见其面。”
金承淙苦笑,“老三,你就别拿我打镲了,我就是没输掉贝勒府,那也不是贝勒,我阿玛才是贝勒,我就是个败家子!”
莫小年一听,金承淙的自我评价,简直跟武小闲说得一样。
同时,莫小年也注意到,金承淙的右手大拇指上,确实戴着一枚黄玉扳指。
一眼大开门,典型的乾隆宫廷造办处的工。
料子也是上品,色如蒸栗,油润细腻。
只是上面刻的诗文这样看是看不清的。
但如果真是武小闲所说的《信天主人自箴诗》,那必是乾隆自赏自玩之物,赏赐出去不太可能。
并不是说乾隆自己赏玩的东西就不会赏赐,而是除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上面的诗文很特殊,信天主人就是乾隆,乾隆以此自箴,这能乱赏嘛?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这快到饭点儿了,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边吃边说。
“哪友三提议。
“老三,你刚才说让我去你那里住,真的假的?”金承淙却又问道。
“这还有假?而且你也不会长住,等你租到合适的地方,你再搬过去。”
那友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当年也是这么从祖宅里搬走的。
不过那友三和金承淙不同,他还有俩哥前后死了,也并不只是他自己作的。
而金承淙是独子,嗜赌入局,让人一下子全部掏空了。
“行!”金承淙的鼻子抽了抽,“老三,我没想到你看到我被赶出来,还能主动给我送来一千块的银票,当时我是想把你甩掉,那个白瓷笔筒权当送给你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走走走。”那友三连连抬手,示意快走。
三人最终到了一处饭庄,地儿是金承淙说的,附近不远,莫小年甚至都没仔细看门头。
这个饭庄也是鲁菜为主,楼上有包房。
三人点了菜,点了酒,进了包房。没上菜之前,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正好这个过程金承淙也缓和了情绪。
等到酒菜上齐,没留伺候的小二,关了门,那友三直接说道:“你怎么输的我不问了,总之就是让池田和武小闲联手坑了。我就问,现在
帐平了吧?没有外债了吧?”
金承淙点点头,“平了。池田还多给我了一张一千的银票,加之你给的,我有两千。”
“他这是想堵你的嘴。”那友三哼了一声,“金胖子你说咱俩玩鹰斗狗、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的时候,怎么能想到今天?”
“不赖咱俩,是大清没了,咱们跟着倒楣。”金承淙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莫小年没说话,点了一支烟。
“小莫兄弟,今儿第一次见面,但老三说他全靠你,要不是你前头给我分钱,我怕是更惨!这杯酒,敬你!”金承淙又倒了一杯酒。
莫小年举杯,“我也得谢你,让我手头宽松了不少。你也想开点儿,日子还得过!”
那友三也跟着举杯,“我凑一个,我也有过金胖子今儿的经历,怎么说呢,过来了也就过来了。”
三人就这么一边吃喝一边说,夹杂各种信息。
莫小年也基本了解了,金承淙在长兴俱乐部赌到最后,是有人跟着去了贝勒府,清点古董珍玩,一一定价,最后都是直接押东西记帐。
而输光了所有东西,金承淙以贝勒府作抵押,借钱继续赌。
最后其实是以一个很低的价格输了贝勒府。具体多少钱金承淙号称没脸说,估计是亏到姥姥家了。
莫小年想起前世有一次去国外,帮一个开赌场的老板鉴定,他曾经说过一句话:
不怕他有多聪明,就怕他不赌;输急眼的时候,就是最大的傻子!
此时那友三看向莫小年,“想什么呢?对了,武小闲和池田跟你说什么了?”
莫小年毫不掩饰指了指金承淙手上的扳指,“池田想请吃饭,武小闲想跟我赌一把,如果我输了,就要帮忙劝说卖这只扳指给他!”
金承淙一听,“对!这只扳指你们帮我卖了吧,应该很值钱吧?”
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我还以为这东西有什么特殊意义,你是谁都不卖呢!”
金承淙恨声道,“我是看着他来气!卖给他,我的宅子也回不来了!他越上杆子,我越不卖给他!
”
“我能上手看看么?”莫小年接着又问,“这应该不是乾隆赏赐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