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点点头没说话,心下却道,那友三这时候还能想着把一千银票给金承淙,算是不错了。
墙倒众人推,这时候不给,也就这么混过去了。
到了贝勒府门口,莫小年和那友三落车。
莫小年看到,贝勒府门口果然围了很多人,还有人在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门口一侧停着几辆马车,还有两辆黑色轿车。
围观的,大多是附近居民,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莫小年和那友三走上前去,站到了人堆里。
这时候,莫小年看到了两个熟人从贝勒府走了出来。
一个是武小闲,他拿着一张清单,正在核对什么;他旁边的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男子不知在说着什么。
另一个,居然是水秀!
她也拿着一张清单。
确切地说,是水秀、武小闲、高大肥胖男子在一起交流。
“那个人是金胖子吧?”这是莫小年第一次见金承淙,猜测是他,扭头问那友三。
“对,是他。”那友三皱眉,他认识武小闲,却对水秀没了印象:“武小闲是债主我不奇怪,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和武小闲明显不是一路··“中谷商会的人。长兴俱乐部有倭国人的股份。”莫小年当然明白,水秀是代表中谷商会京城支店来的。
话音未落,池田四六又从里面出来了。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男子,看打扮象是贝勒府的管家之类的。
见此情景,莫小年又明白了一些事情。
第一,池田四六在后头和管家出来,那就是要具体了解宅子院子的一些情况,这说明拿下贝勒府的人是他。
同时水秀和武小闲一起跟金承淙交流清单,说明贝勒府里的古董,是武小闲和中谷商会共同瓜分的。
第二,怪不得之前池田四六找上自己,要挖自己去中谷商会京城支店工作。
除了从“熟人”口中了解自己的眼力,还因为他知道了贝勒府的一部分东西是他在帮着鉴定和出手。
而金承涂在长兴俱乐部赔个精光,也应该是武小闲和中谷商会联手做局。
即便满清复亡,即便老贝勒死了,即便金承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他只要守住家业,细水长流变卖古董,也足够让他后半辈子活得舒舒服服!
可他嗜赌。
十赌九骗。
事已至此,莫小年摇摇头,转身就走。
“哎?别忙走啊!”那友三急忙追了上去,“不是说帮他善后么?”
“他戒不了赌,就永远善不了后,你不是要给他最后那一千大洋么?你知道穷人一千大洋能过多少年么?”
此时,不远处却传来喊声:“这不是那三爷和小莫兄弟嘛!”
武小闲走上前来。
想是刚才那友三喊住莫小年的时候声音太高,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武小闲这一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池田四六和水秀。
“武先生,久违了。”
人家都过来了,莫小年也不好不打招呼。
“小武爷,你把金胖子的东西包圆儿了,厉害啊!”那友三皱着鼻子竖着大拇指。
武小闲笑了笑,“我只是不要脸跟着抽几成,见笑了,池田先生才是大债主”
。
此时池田四六也已经走上前来,看来该处理的已经处理完了。
水秀看到了莫小年,却并没有上前,忙着站在马车边指挥装车。
“莫桑,我们是有缘分的!”池田四六指了指贝勒府的大大门楼,“中谷商会京城支店,以后将搬到这里办公,而以前的场地,会变成对外收货的门市部!”
那友三哼了一声,对莫小年道,“你们聊,我去给金贝勒送钱!”
说罢直接走向了贝勒府的门口,走向了站在门口哭丧着脸的金承漂。
“他算什么贝勒,他老子民国死的时候就不算贝勒了,他只是一个败家子!”武小闲冷笑,“长得倒是又高又胖,有个鸟用。”
武小闲比池田四六还矮,高大的莫小年站在他俩面前,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相请不如偶遇,今天中午,我请客,两位赏光吗?”池田四六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莫小年忍俊不禁,主要还是池田四六长得象新佑卫门,莫小年的童年快乐之一。
“看来莫桑是愿意的!武桑你呢?”
“却之不恭。”武小闲冲池田四六拱手。
莫小年却摆摆手,“我中午确实有约了,不好意思!”
池田四六没说话,武小闲接口道,“小莫兄弟,有没有兴趣玩一把?”
“玩什么?”
“贝勒府和贝勒府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池田先生收了,我呢,跟着凑热闹,只收了二十几件··”
话音未落,莫小年打断,“武先生,那不叫收吧?好听点儿,叫抵债。说难“好了好了,既然难听就别出口了。”武小闲也打断了莫小年:“我继续说玩法。
我收的这二十几件东西,只是大致看了,但也没时间细看。
咱们中午一起吃饭,我随便带一个盒子,去了再打开,咱俩斗一斗鉴定如何?
就请池田先生当裁判品评。
我输了,东西归你!”
说到这里,武小闲停了。
莫小年心想,都说这武小闲是京城古玩四公子“林罗仇短”中眼力最高的,而且此人极为自负,怎么只说输的情形呢?
“武先生,要是你赢了呢?”
“我赢了,你和那三爷一起,帮我买下一件东西。金承淙还有一件东西不肯卖,我们也不能强买。”
莫小年一听,贝勒府都没了,还有东西不能卖?莫非是金承淙随身带着呢?
而契约上只写了贝勒府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黄玉诗文扳指,乾隆爷赏赐给他祖上的,上下阴刻勾云纹,中间刻录信天主人自箴诗”。”
莫小年一听,“信天主人自箴?那不就是乾隆自我勉励么?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赏赐出去?”
武小闲哈哈一笑,“兄弟,咱们现在不管他怎么来的,扳指呢,就戴在他的手上,他不肯卖给我。你放心,这一件我可以用行价收!”
莫小年也笑了笑,“金承淙身家都让你们赌光了,现在又要跟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