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定国公府张灯结彩。
红绸从府门口一直铺到了大街的尽头,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往日里那些手高于顶的旧朝官员们,此刻一个个缩在街角茶馆里,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这!成何体统!”
礼部一位告老辞官的老官员,吹胡子瞪眼,指着外面颤声道。
“那新郎官不过是个工匠,新娘子更只是一个侍女!糖糖首席执政定国公,还有一个公主!竟然为两个下人操办如此规格的婚礼?真是岂有此理!”、
旁边一个格物院的学员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大人!时代变了!”
“咱们院长都说了,从此以后,不看出身,只凭本事!难道你比院长还厉害?”
他口中的院长,正是朱由检!
“况且,王首席造出的子弹,打跑了红毛鬼的舰队,这等功绩,就算是封个侯也不为过,人家现在不过是结个婚,你搁这又跳又叫的?”
正倒茶的小二拿抹布往桌上一甩。
“就是,人家兰儿妹子不但是国公府的大管家,还管着全城孤儿的吃饭穿衣!”
“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周围的看客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看懂了陈墨此举的意义。
就是要告诉大家,在华夏,出身再也不是枷锁,只要有真本事,就算你是一个工匠或者婢女,都可以享受国士之礼!
这老官员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的甩甩袖子,起身离去。
格物院,宿舍区。
新郎官王新生,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胸前带着个大红花,平日里摆弄精密仪器手都不带抖的他,此刻却紧张的直打哆嗦。
“师父,我管不住我这腿,老打哆嗦,怎么办啊!”
王大锤眼眶湿润,拍了拍徒弟的后背。
“出息点,你连雷汞炸了都不怕,还怕娶媳妇?”
“去吧,别给咱手艺人丢脸,把兰儿姑娘风风光光的娶回来!”
“吉时已到!迎亲咯!”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锣鼓鞭炮齐鸣。
只是这迎亲的队伍,有些不伦不类。
王新生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的,全是格物院的工匠学子,抬的,却不是金银细软,而是格物院发明的各种新奇物件。
比如……(我编不出来,大伙自行想象。)
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国公府后院,也就是兰儿的娘家。
此刻,却是大门紧闭。
按照习俗,这叫拦门。
文人都是要求作诗,或者撒红包。
而格物院的这群坏小子,却是一脸坏笑的堵在门口。
“王首席!想接走新娘子,可没这么容易!”
“平时总那么严厉的教训我们,现在报应到了吧,哈哈哈!”
“这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我们连夜设计的齿轮机关!至于提示,你可听好了!”
“假如这齿轮组的传动比是三比一,摩擦系数忽略不计,要在三息之内让大门开启,请问需要施加多大的扭力?”
“答对了,门开,答错了,你就在外面哭去吧!哈哈!”
围观的百姓和官员都傻眼了。
这哪是迎亲啊,这是华夏大学府的毕业考试吧?
那些文人更是目瞪口呆,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圣贤书里也没教过啊?
王新生看着眼前复杂的机关,反而冷静了下来,腿也不抖了。
他接过同伴递来的尺子和算盘,开始测量计算。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到一分钟,他猛的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左旋三圈半,施力五十斤!”
说完,他双手握住转盘,用力扭动。
随着一阵机关咬合的声响,那扇大门应声而开。
“好!不愧是格物院首席!”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恭喜王首席,技术过硬,接新娘子咯!”
……
王新生府邸大厅内,陈墨端坐在证婚人的位置上,而他身边,是今日的娘家人,朱媺娖。
兰儿一身凤冠霞帔,虽然盖着盖头,也能看出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按照旧例,宫女出嫁,最多是从侧门悄悄的抬出去。
可今日,她却是从正门,在万众瞩目下,用八抬大轿送过来的。
王大锤坐在高堂位上,哭的稀里哗啦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陈墨缓缓起身,走到台前。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是王新生和兰儿的大喜之日,也是我华夏的新开始!”
“肯定有人想问,为什么会给一个工匠和女子如此殊荣。”
陈墨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是那些还没转过来弯的官员。
“因为,华夏的脊梁,是靠王新生这样,没日没夜研究技术,造出保家卫国神器的工匠撑起来的!”
“因为,华夏的温暖,不是靠高谈阔论给的,是靠兰儿这样,在后方默默付出,照顾孤儿,温暖人心的劳动者给的!”
“在华夏,不问出身,不问贵贱!”
“凭本事吃饭的人,最光荣,为国家流汗的人,最高贵!”
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响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百姓,就连那些官员,也不由的动容,鼓起掌来。
兰儿走到朱媺娖身边,泪眼婆娑,下意识就想行礼,却被朱媺娖一把扶起。
“公主……”
朱媺娖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套在兰儿手上。
“傻丫头,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了,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兰儿再也忍不住,扑进朱媺娖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刻,没有什么公主和宫女,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好姐妹。
晚宴,更是以往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王家彦、周遇吉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正和几个老工匠拼酒划拳。
格物院的那些学子,更是围着王新生灌酒。
王新生红着脸,却是紧紧握着兰儿的手,一刻也不想分开。
婚礼接近尾声,朱媺娖看着突然变得严肃的陈墨,轻声问道。
“陈大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每当陈墨的表情变成这样,那就一定是又出什么乱子了。
陈墨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朱媺娖的手背。
“没事儿,只是南边的一些商贾,嫌好日子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