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险,他不敢冒。
一时间,刘海中竟有些被将住了,张了张嘴,后面的狠话硬是没说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躲在人群后面的阎埠贵,看到刘海中吃瘪,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强忍着不笑出来。
心里暗爽:该!刘胖子!让你刚才嘚瑟!让你挤兑我!这下知道贾张氏的厉害了吧?
这破事,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打定主意,绝不掺和,就看刘海中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怎么被贾张氏这盆脏水浇灭。
刘海中站在那里,骑虎难下。
逼问吧,怕贾张氏真去厂里闹;不闻不问吧,自己这“一大爷”、“主任”的威严何在?
傻柱还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呢。
全院人都看着呢,其中可不少轧钢厂的工人。
他脑筋急转,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房子。
贾家的工作和房子。
贾张氏还是农村户口。
他眼神一厉,重新盯住贾张氏,公事公办道:“贾张氏,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我们说的是柱子丢肉的事,你口口声声冤枉,行,那我们换个说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贾家现在住的这间房,是轧钢厂当年分给职工贾东旭的工人宿舍,属于厂里的公有住房。
按照厂里的规定,职工去世后,直系亲属符合条件的可以继续居住,但前提是遵守厂纪厂规和宿舍管理规定。”
贾张氏正拍着大腿准备继续嚎,听到这话,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恐,瞳孔急剧收缩。
刘海中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他想拿房子说事?
这房子是厂里分给东旭的没错,东旭死了,她和棒梗、槐花还有秦淮茹住着。
刘海中现在提这个……难道是想……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击中了贾张氏:刘海中是想借题发挥,说她品行不端(偷东西),影响恶劣,不符合继续居住公有住房的条件。
要把他们一家……赶出去?
甚至,影响到棒梗未来顶替东旭进厂的名额?
房子!工作!这是贾家现在仅存的、也是最重要的根基和指望。
棒梗还指着以后进轧钢厂接班呢,要是因为“偷肉”这点“小事”,被刘海中这新上任的车间主任给卡住了。
或者干脆把房子收回去,那贾家就真的完了。
一时间贾张氏,刚才那股子撒泼耍赖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看着刘海中那张此刻权威的脸,再也顾不上面子和狡辩了。
“刘…刘主任,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不该……”
她慌乱地语无伦次,想认错又不知道具体错在哪,想辩解又怕越描越黑。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冲着刘海中连连作揖:
“刘主任,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老婆子一般见识,我……我们真的没偷肉啊。
傻柱那肉,我们见都没见过,你要是不信……不信。
我们家就那么点地方,你随便搜,柜子、床底、灶膛……你想搜哪儿都行。”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看向傻柱和秦淮茹,眼神里满是哀求:
“柱子,淮茹,你们也来搜,真不是我们拿的,我发誓,我要是拿了,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为了有房子住,不被赶去乡下。
她连最毒的誓都发出来了。
见刘海中依旧沉着脸不说话,傻柱和秦淮茹也一脸怀疑,贾张氏把心一横,咬了咬牙,抛出了她认为最具“诚意”也最具“杀伤力”的保证:
“要是搜完了,还不行…你们报警,让警察来查,让公安同志来断这个案。
我贾张氏要是偷了东西,就让警察把我抓走,我绝无二话。”
报警?
这三个字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不亚于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核弹。
刘海中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下房子(其实更多是威胁和施压),竟然让贾张氏吓成这样。
连“报警”都敢说了?
她难道不怕警察真查出点什么?
还是说……她真的问心无愧?
傻柱也蒙了。
贾张氏不怕报警?
这不符合她对这老婆子的认知啊。
以往院里有点啥事,贾张氏最怕的就是惊动公家,能胡搅蛮缠绝不去正经地方。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了几斤肉,连警察都不怕了?
难道……肉真的不是她偷的?
秦淮茹更是满脸错愕和茫然。
婆婆主动要求搜家,还让报警?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他的理解范围。
以婆婆的性子,没偷肯定抵死不认,偷了更不会让人搜和报警。
可现在……难道真的冤枉她了?
院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贾张氏这反常的、几乎是自证清白的激烈反应给弄懵了。
阎埠贵从人群后面探出头,小眼睛眨巴着,也满是疑惑。
刘海中那关于房子的话,威力有这么大?
能把贾张氏吓到主动要求报警的地步?
刘海中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贾张氏。
贾张氏此刻脸上只有恐惧,看不出一丝心虚或狡诈。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肉不是贾张氏和棒梗偷的?
可如果不是贾张氏和棒梗,那会是谁?
谁能不声不响地打开傻柱锁好的门,偷走几斤野猪肉?
院里进外贼了?
还是……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院子里扫视,又迅速移开。
刘海中感觉一阵头疼。
事情似乎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贾张氏不怕报警,这肉失窃的案子,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非但没烧起来,好像还差点引火烧身。
“行了!”
刘海中挥挥手,语气有些烦躁,“报什么警,院里的事院里解决,既然你说没拿,也敢让人搜,那……”
他看了一眼傻柱,“柱子,你和淮茹,去贾家看看,仔细点,要是没有,这事……再从长计议。”
他暂时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不得不相信)贾张氏的清白,先把眼前这尴尬局面稳住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