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家。
刘海中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
今天,可真是他刘海中人生的巅峰!
车间主任的任命下来了,全厂皆知;院里摆酒,风光无限;徒弟朋友恭维,面子十足。
最绝的是,连李厂长的王秘书都亲自来了,还送了张千金难买的自行车票。
这待遇,这排场,这面子……
在整个95号四合院,不,在整个南锣鼓巷这片,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份了。
他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美滋滋,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当了这么多年普通工人、院里二大爷,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在厂里,是领导。
在院里,是一大爷;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他刘海一眼?
“当家的,还不睡?乐什么呢?”
旁边,李招娣翻了个身,面朝他。
她也累了一天,但脸上也带着红光,丈夫高升,她这主任夫人自然也水涨船高。
今天被几个老姐妹恭维得也很受用。
“呵呵,没乐啥,就是高兴。”
刘海中声音里都透着满足,侧过身,“今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辛苦啥,自家男人有出息,我脸上也有光。”
李招娣也笑了,往里凑了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哎,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挺稀奇的。”
“啥事儿?”
刘海中随意问道,还沉浸在白天的荣光里。
“就易中海家,王翠兰……好像怀孕了。”
“哦……啊?!”
刘海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怀孕了”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从云端一脚踹了下来,心脏咯噔一下。
王翠兰怀孕了?!
“你……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刘海中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干涩。
“应该假不了。”
李招娣没察觉丈夫的异常,继续絮叨着,“是三大妈……哦,现在该叫二大妈了,是杨瑞华跟我说的。
今儿个下午,我还亲眼看见王翠兰在院里吐了,那样子,跟我当年怀光齐光天光福的时候差不多。
我上前问了句‘是不是有了’,王翠兰当时脸就白了,支支吾吾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她慌里慌张就回屋了,你说,这不是怀了是啥?”
刘海中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都有些发凉。
王翠兰都十多年没动静了,怎么偏偏易中海一进去,她就怀上了?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李招娣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你说奇怪不奇怪?易中海跟王翠兰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个一儿半女,为这事儿,王翠兰没少受易老娘的气,吃不少药,院里人也私下议论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都十多年了,王翠兰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突然就……老刘,你说,这孩子……”
“……真是易中海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刘海中紧绷的神经上。
他感觉自己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呼吸都窒了一下。
孩子……真是易中海的吗?
别人不知道,他刘海中……心虚啊。
那天晚上,他刘海中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酒精上头,后来的事情……就有些失控了。
黑暗,酒精,女人的哭泣和软弱,男人膨胀的私心和某种扭曲的报复快感……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事后两人都吓坏了,王翠兰更是慌乱失措,他酒醒了大半,也是后悔不迭。
连连保证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说出去,然后仓皇逃离。
之后两人在院里碰见,都像见了鬼一样躲着走,互相不敢对视。
刘海中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王翠兰闹出来,那他的前程就全完了。
好在王翠兰似乎比他更怕,一直沉默着。
时间一长,刘海中渐渐把这事压在了心底,甚至刻意不去想,加上后来他顺利当上主任,风光无限。
就更把那晚的荒唐当作一个不堪回首的意外,企图彻底遗忘。
可现在……王翠兰怀孕了!
时间,刚好对得上!
这孩子……该不会……真的是他那晚……
刘海中心乱如麻。
这要是他的种……一旦暴露,别说刚到手还没焐热的车间主任职位,他在厂里、院里,甚至在这个社会上,都将彻底身败名裂。
乱搞男女关系,这罪名足够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李厂长会怎么看他?
院里这些今天还恭维他的人,明天就会用唾沫淹死他。
“老刘?你咋不说话?想啥呢?”
李招娣见他半天没动静,推了他一下。
刘海中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强自镇定,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说:
“瞎……瞎猜什么,老易是才进去一个月,可……可算算日子,进去前怀上的,时间也差不多。
应该……应该是老易的。”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是哦……”
李招娣想了想,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关进去前怀上的,那倒是可能,唉,易中海这也算是……有个后了?翠兰也不用被人诟病。”
刘海中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炕上像长了钉子,扎得他浑身难受。
万一……万一不是易中海的呢?
万一真是自己的呢?
王翠兰会怎么想?
她会告诉别人吗?
她会不会用这个孩子来要挟自己?
不行!
他得去问清楚!
立刻!
马上!
“哎哟……”
刘海中突然捂住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也蜷缩起来。
“咋了当家的?”
李招娣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
“肚……肚子疼……”
刘海中演技上线,额头上甚至逼出点冷汗,“肯定是晚上吃肉吃多了,油水太大,我这肚子……受不了,闹起来了……”
“哎呀!你看你,让你少吃点油腻的你不听。”
李招娣信以为真,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快去厕所,我去给你找点止泻药?”
“不……不用药,我去趟厕所就好,可能是着凉了,去蹲蹲就行。”
刘海中慌忙阻止,他可不想李招娣跟着。
他一边哎哟叫着,一边迅速抓起炕边的棉袄披上,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你慢点!披好衣服!夜里凉!”
李招娣在后面叮嘱。
“知道了!”
刘海中含糊应了一声,人已经冲出了屋子,反手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