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大茂消失的背影,秦淮茹才感觉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点。
她帮着傻柱把肉和面拿进正房屋里,看着傻柱有些别扭地走动。
“柱子,你……没事吧?脸色有点不好。”
“没事,就是走路多了,腿有点酸,你快带棒梗睡吧,我收拾一下。”
傻柱摆摆手,不想让媳妇儿担心,更不好意思提那种地方的伤。
秦淮茹默默点了点头,带着依旧一步三回头、惦记着肉的棒梗回了西厢房。
傻柱插好门闩,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龇牙咧嘴地挪到炕沿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又慢慢地把棉裤褪了下来。
“这帮孙子……下手真他妈黑……”
傻柱骂骂咧咧,其实忘了是自己先下手为强专攻下三路的,自己扯了胯。
他忍着疼,拿药擦了擦。
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一放松。
“唉,早知道就不该踹人,光用棍子打多好,既能打疼他们,自己也安全……”
傻柱心里涌上一阵后悔。
当时就是被旧恨冲昏了头,觉得光是打棍子不够解气,非得上去踩几脚才痛快。
现在可好,旧伤未愈,又添新痛,明天还要张罗酒席,还得掌勺……这疼,颠勺的时候可咋办?
他一边懊恼,一边又有点后怕。
黑皮那伙人可不是善茬,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吗?
会不会找上门来?
应该不会吧……黑市买卖,本来就不敢声张,他们挨了打,估计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
这么一想,傻柱心里又踏实了点,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还算值。
至少把东西保住了,还把仇报了。
后院。
“谁呀?”
“我,大茂,回来了。”
门开了。
娄晓娥披着衣服,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她长相端正,皮肤白皙,带着点资本家小姐出身的文静气质,但眉宇间也有一股子执拗。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大茂把自行车推进小院墙根放好,跟着娄晓娥进了屋。
“今天晚上在乡下多放了一场电影,回来晚了些。”
许大茂脱掉外衣,随口敷衍了一句,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你晚上吃的啥?”
“我能吃啥,就是晚上在院里吃了个酒席。”
娄晓娥也坐下,拢了拢衣服,话匣子打开了。
“你晚上不在可错过了,前院中院可热闹了。”
“哦?刘海中那老小子,酒席摆得挺大?”
许大茂来了兴趣。
“何止是大!”
“院里能摆桌的地方都用上了,傻柱掌勺,那肉香飘得满院都是,棒梗……
一大爷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背着手到处晃悠,接受大家伙儿的恭维,那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许大茂听着,嘴角撇了撇,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头又开始冒泡。
刘胖子,还真是小人得志。
娄晓娥继续说着:“这还不算呢,轧钢厂的李厂长派他的王秘书来了。”
“王秘书?”
许大茂眉毛一挑,这他倒真没想到。
王秘书那可是李怀德身边的红人,代表着厂长的态度。
娄晓娥比划着,“嗯,来给刘海中道贺的,还送了一张自行车票呢。”
“自行车票?”
许大茂这下真的惊了,手里的杯子都顿住了。
自行车票!
那可是硬通货!
有钱都难弄到的好东西!
李怀德居然就这么送给刘海中了?
这刘海中是给厂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立了多大功?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一大爷当时激动得手都抖了。”
娄晓娥说得绘声绘色,“院里那些人,眼睛都看直了,羡慕的哟……一大爷这回可是出大风头了,里子面子全有了!”
许大茂没再接话,默默地喝着水,心里却像开了锅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腾着。
嫉妒,羡慕,还有一丝不甘和恼火。
他猜到刘海中可能会往上走一走,毕竟那老小子技术还行,也会钻营。
可他没想到,刘海中不仅当上了车间主任,还一下子爬得这么高,这么受领导器重。
连自行车票这种象征意义和实际价值都极大的东西,李怀德都舍得给。
他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什么时候也能被工友、被邻居、甚至被领导这样捧着、羡慕着?
许大茂自认脑子活络,会来事,当个放映员虽说也是技术活儿,走乡串镇还能捞点外快,可跟实权在握的车间主任比起来,那分量就差远了。
放映员说到底就是个宣传口的,风吹日晒,求人的时候多。
哪像刘海中,管着几百人,手里捏着生产任务,那是实打实的权力和地位。
看着刘海中风光,再想想自己,许大茂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想被人前呼后拥,也想收礼收到手软,也想让厂长秘书亲自登门送礼。
可他现在算什么呢?
一个有点小油水、但没啥大前途的放映员,偶尔耍点小聪明占点便宜……
跟刘海中的风光比起来,简直上不得台面。
“大茂,你想啥呢?”
娄晓娥见他发呆,推了他一下。
“没想啥。”
许大茂回过神来,放下杯子,语气有些闷,“刘海中这老小子,运气倒是好。”
他顿了顿,又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给娄晓娥解释,“不过啊,这当官有当官的好,也有当官的烦。
你看他那俩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哪个是成器的料?
以后有他操心的,咱们这样,平平淡淡,也挺好。”
话是这么说,可许大茂眼神里的那点不甘和向往,却瞒不过枕边人。
娄晓娥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心里也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希望自己男人有出息?
可她帮不了他。
“行了,别说人家了,赶紧洗洗睡吧,都大晚上了。”
娄晓娥起身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许大茂应了一声,却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目光灼灼的盯着娄小娥的背影,仿佛间像极了秦淮如捏动的身躯。
他火大!
想捅娄子。
“娥子,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干嘛?”
娄小娥疑惑的走过来,面带不解。
“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