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走到田国富身边,低声诚恳地说:
“田书记,这易学习就是挟私报复!”
“对他就是乱说的,他这是知道自己要完了,所以他乱咬一通,想干扰省纪委的调查方向!你可千万不能信他啊田书记!”
田国富附和着点头,拍拍李达康的手臂:
“达康书记,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
“干了这么多年纪检,像易学习这种人我见多了。这一到关键时候就口无遮拦、胡乱攀咬,什么人都想拉下水。”
“刚才他说的话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组织考察干部,讲究的是客观、全面。绝不会因为某个审查对象的几句攀诬就影响判断。这点请你一定要相信组织,也请相信我和瑞金书记。”
嘶!
一听这话,李达康心里顿时倒抽了口凉气。
谁说田国富就没有水平了?啊?!
看这两句话说的多好?
让你不要有压力,要相信组织,相信他和瑞金书记。
有毛病吗?一点毛病没有!
完全符合程序和原则。
但深层里的意思呢?
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最好识趣点。
李达康能听懂田国富话里的意味,但又没办法。
因为真撕破脸的话,对自己又是百害无利。
怎么办?
李达康脸上阴晴变幻,只消瞬间便拿定主意:他得稳住对方,先争取时间再说。
于是堆起诚恳和感激:“田书记,您说的我完全明白,也相信组织和两位书记!”
“我李达康做事,或许在方法上有些急躁,但是原则和方向上还是没有问题的!今天的事,我一定深刻反思。也请组织继续监督、考验我!”
听到李达康的表态后,田国富终于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回去路上,田国富一边应付着易学习的言语风暴,一边眯眼惬想。
今天这趟算得上收获颇丰。
不但顺利拿下了易学习,连带还拿到了李达康的把柄
易学习这份业绩自己是冲定了,倒是李达康那边需要好好权衡一下。
是公事公办,拿了李达康也冲业绩呢?
还是报给沙瑞金,等商议后再做决定?
想要私下掌控,作为长期筹码肯定是不可能了。
毕竟他这个级别的纪委书记,还做不到让易学习封口,最多就是压个一两天,并没太大意义。
简单思虑后田国富准备报告到沙书记那里,由他来决定。
这样做既符合程序正确,不会给自己带来风险与麻烦。
又可以责任转移,将最终决策与矛盾转移给沙瑞金,顺便巩固其对自己的信任。
想罢他吩咐跟他一起办案的陆林和王伟:“易学习这你们俩亲自看守,要24小时轮班值守,不允许他和任何人接触。”
“我去找沙书记汇报。”
“明白,田书记。”两人都是跟了他十多年的铁杆,自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应下。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书记,情况就是这样。目前易学习已经被我的人看管起来,不让他与外界接触。”
听完田国富汇报后,沙瑞金的亦是表情凝重。
虽然他早就知道易学习这人犟,知道他不讲究民主团结,可没想到他能不合群到如此地步啊!
旧错未算,新错又犯。
掀京矿盖子的帐还没算完呢,这边又舍得一身剐,跟李达康玩上了极限一换一!
所以立春书记还是心软了啊!
这样不讲究团结的干部,也能忍他20年不撤。
当然是不是一样担心易学习会和他玩极限1换1,那就不得而知了。
扯远了扯远了,现在要紧的是考虑该作何处理。
和田国富一样,沙瑞金首先想到的也是拿此来要挟李达康支持自己。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举报人是易学习这个正厅级干部,必须受理。
所以实际上的选择其实也就两个:
一、上报zjw,严办!就李达康身上的问题,只要坚定态度查,撤职不可能,但调整岗位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二、和稀泥。先由省纪委自查,查明后提交上级纪委备案,将影响和处罚降到最轻。
“国富同志,我的意见是…最好把高省长也喊来一起商量,你觉得呢?”
思虑良久后,沙瑞金做出决定。
“什么?高省长?”田国富有些搞不明白沙瑞金为什么会给出这么个答案
李达康向来跟高省长穿同条裤子,找高育良商量这不明摆着轻拿轻放吗?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沙瑞金也是不再遮掩,怅然叹口气道:“有些不甘心是不是?”
“我也不甘心。”
“说实话如果这事发生在一年前,甚至早个半年,在刘新建还没出事的时候我都会支持严办!拿下李达康。”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沙瑞金轻叹口气:“上头已经把资源转向边西那边,就算李达康倒了,新来的也不会是我们的人。”
“可如果李达康倒了,不就可以把赵给牵连进去了吗?”
这回田国富倒是很难得地站在沙瑞金立场考虑,表示可以凭借李达康牵累到赵立春。
沙瑞金对此虽微感欣慰,但还是摇头:
“国富同志,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如果刘新建没出事,我都会支持严办的原因。”
“之前通过汉东油气搞掉刘新建,翻能源口的旧帐,已经让有些人觉得我们不守规矩了。”
“这次如果想硬动李达康,内核就绕不开欧阳菁,绕不开追究其在银行通过吸储获利的问题。”
“而吸储获利是整个银行系统默认的潜规则,挑战金融系的潜规则,等于是站到整个金融系的对立面。”
“我问你,谁有这个资格跟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