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记,在这我要向你举报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诸多问题。”易学习亦是鼓着大腮帮毫不示弱:
“他李达康在京州班子里大搞一言堂,容不得班子成员有半点不同的意见,完全是家长制的作风!民主集中制在京州市委,成了李达康个人意志的‘集中’!”
“比如前年年底的光明峰项目,四百八十亿的总投资,涉及二十多个地块的规划调整,李达康绕过正常的常委专题研讨,直接以个人意愿拍板定调!过程中他或许没有贪污受贿,但造成的国有资源流失却比贪污受贿更加严重!”
“而当时的光明区区委书记兼项目总指挥丁义珍,就是在你这种‘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纵容下才无法无天!也正是因为你李达康的默许与纵容,才滋生出了丁义珍这类目无法纪、胆大妄为的腐败分子。”
“还有,在我调任京州纪委书记后,查到山水集团与本土的多名高级干部有利益往来,可李达康却以稳定大局、等项目施工完成后再查为由,跳过我这个市纪委把调查压了下去。这一压,一直压到后来山水集团注销都没有个下文!”
“纪委办案有自己的流程,依法行使纪律检查权,他个市委书记能随便干预吗?”
“再有之前讨论京矿京铁生产任务的会议上。同样因为他李达康独断专行,硬性摊派生产指标,京矿集团才会重启有安全隐患、本已关停的三号煤矿,从而也间接引发了本次煤矿燃爆事件。”
“结果现在出了事情,他把自己撇了个干净,锅全让别人背。”
“功必在我,过必由人!”
“这是个党员干部应有的工作态度吗?”
李达康大口喘息着,用死亡之瞪死死盯着易学习,一字一句道:
“捕风捉影,罗织构陷!”
“砰!”
李达康再拍桌子:
“易学习,你简直太放肆了!”
“我李达康犯过什么错误,有什么问题,你这个级别的纪委书记还没有权力批判!”
“你今天说的这些,真的是对党和人民的利益负责吗?你这是在搞政治讹诈,是别有用心!想把水搅浑!”
“我李达康是在工作中犯过不少错误,但有一点我问心无愧,我一直在为国家和人民的争取利益,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政治良知!”
“问心无愧?亏你有脸能说出来!”易学习冷笑一声:“田书记,刚才说到我爱人毛娅卖高价茶叶,说到一半就被李达康打断了。”
“没错,卖高价茶叶这点我承认。”
“但他李达康也同样没好到哪去!”
“他老婆欧阳婧,原先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先不论她当上这个副行长跟李达康有没关系,就说为银行拉倒的大额存款吧,奖金有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五,也就是说拉到手一个亿存款能得奖金30万到50万,这还不算贷款的返点、好处等。”
“找我办事的人是买高价茶叶,那找李达康办事的人就是往京州城市银行里存钱!”
“李达康女儿在国外留学花销巨大,欧阳菁动辄背几万块的包穿几千块钱的衣服,这些钱哪来的?”
“靠李达康那点工资能行吗?”
这波这俩老搭档的对线属实是让田国富惊到了,瞪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个靠着卖公关茶叶收受好处,另一个呢,利用帮银行吸纳存款来得获奖金。
都是人才啊!
这两种新奇的收受好处方式,可算是给纪委工作又打开了两种全新的侦破方式。
特别是后一种——帮银行吸纳存款来得获奖金,这说破天去也是合法收入啊!
可你能说这跟权钱交易没有关系吗?
不能!
只能说,他这是把权力变现玩到了新境界。
开眼的同时,田国富亦是有着相当的遗撼。
要是能早点知道李达康的这么多龌龊事情,他和沙书记何至于现在这样被动呢?
而老底全给揭露出来的李达康,此时也是顾不上形象和场合了,再次一拍桌子,怒喝:“易学习!”
“本来我还想着同在一个班子里给你留点颜面,帮你说说好话。”
“可现在你看看自己?哪还有半点认识错误的样子?”
继而又把头转向田国富,表情中带点恳求道:“田书记,象这样的干部,我认为不光应该暂停他的职务,还要开除他的公职,让他退党!”
“李达康!我等着你开除我的党籍!”易学习亦是毫不示弱。
田国富是真没想到,本来只是双规个易学习,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只看李达康的反应田国富就知道易学习所言非虚。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其实是和李达康一样的,先把事态控制住。
至于后续要怎么处理。
是把易学习的举报报请zjw审查呢,还是内部消化、自查,就看怎么处理对自己有利,以及达康书记的具体态度了。
总之今天之行收获颇丰,算得上是他到汉东后最有工作成果的一天就是了。
这时因为激烈的争吵声,办公室门口已经有人在不停地恰巧路过。
田国富当机立断,示意纪委办案人员先将易学习带走。
毕竟秘密知道的人一多后就不再是秘密,自然也就成不了筹码。
“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我会在里面等你的!你得意不了太久!”被纪委架走的同时易学习还在高喊。
“让他安静一点。”田国富吩咐道。
“是!”老纪检陆林极有经验地给了易学习肋部一肘。
表面上不动声色,可这痛感却足够让易学习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乖乖被人架走。
“看什么看?都回自己工作岗位上去!”李达康对走廊上吼了一嗓子,赶巧“路过”的众人顿时做鸟雀散。
继而又快步走到田国富的身边,表情有些慌乱、急切,甚至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