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挑战金融系的潜规则,就是站到整个金融系的对面,我问你谁有这份实力?”
“是你?是我?还是钟家林家?”
和整个金融系搞对立?开什么玩笑!
田国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金融是政治的基础,政治是金融的延伸,说钱比不过权的,只是没到最顶尖的层次。
在天花板的最顶层,钱其实是不输于权的。
就说人家漂亮国,哪一任大老板不是财阀选出来的?
而对于田国富来说。
金融系的实力他可以没见识过,但不可以没点底数。
“是、沙书记,还得是您考虑问题深刻,国富受教了。”田国富信服地点了点头。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红头电话,打给高育良办公室。
“育良省长!”
而此刻在省长办公室里。
李达康正一脸灰败的站在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长吁口气,无语摇头:
“达康同志。”
“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作为省委副书记、京州市委书记,怎能把自己搞到如此被动的局面?嗯?”
“让易学习,一个正厅级干部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还是当着田国富的面!”
李达康跟小学生一样低着头,沉重中带着自悔:“高省长,我这个人吧,强硬了一辈子。”
“当时我也是唉!也不知怎么了,想着那只是常规操作,谁知道”
“再现在闹到这个地步,我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您指点迷津。”
看着李达康的这副模样,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闭上眼,静心细数达康书记的过失——
一言堂
纵容手下
京矿燃爆
吸储获利
等等等等。
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睁开眼,舒缓着语气说道:“达康啊,照我的分析,这件事情虽然听起来骇人,但落到你个人身上,实质性的处罚应该是不会有。”
李达康猛地抬头,两只小眼睛里满是希冀。
见此高育良嘴角微扬,接着说:“丁义珍事件属于是捕风捉影,京矿燃爆你最多是行为失察、而且也不会有人深究,所以从表面上看你最大的问题是以权谋私。”
“这个问题看似出在你的身上,但根子却在欧阳菁那边,在银行。银行领域的水有多深,牵连有多广,你我清楚,瑞金书记和田国富更清楚。”
“吸储返利是所有银行系统的潜规则,若是深究,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背后的钟家林家,也绝不敢轻易尝试。毕竟这后果实在太大了,没人能承受起。”
对啊!这么干的又不止欧阳菁一个!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呢!
查这个问题就是和整个金融系过不去!
他田国富敢吗?
“育良省长,您的意思是我不会有事了?”李达康喜形于色道。
高育良轻轻摇头,制止了李达康的庆幸:“完全没事这种话,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易学习毕竟是正厅级干部,他的实名举报肯定是要激活正式调查的。这是程序,也是原则。”
“调查程序必须走,但只要内核金融问题不作深究,那调查结论就是可控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应对配合调查。”
“象三号矿的失察,作风上的霸道等问题,这些都可以谈,可以认,你要让调查组有所收获。”
“能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李达康朗声答应。
明白!他可太明白了!
主要问题没人深究,但是次要问题必须漏点出去,让省纪委、乃至zjw调查组的人都能有的放矢,不至于空手而归。
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就好比他下基层视察工作。
去了总归是要找点问题出来。
不然什么问题都没找出来,他视察的意义在哪里?对不对?
所谓的纪律检查也是一样,甭管你多优秀多完美,但调查组既然成立了,那你就必须露点错误出来,好让调查组能回去交差,有报告可作。
当然这个错误需要“犯”到什么份上,就看各自领悟了。
高育良又不是李达康的老师,自不会喂饭到嘴里。
正说着呢,办公桌上电话响起。
高育良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沙书记,随即他对神情释然的李达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电话。
“瑞金书记,我高育良啊。”高育良的声音平稳如常。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嘴角扬起了玩味的笑容:“瑞金书记喊我去商量事情,应该是要说你的事情。”
高育良边解释边往外走:“沙书记能主动喊我过去,就说明他没想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估计是想和我们卖个好,争取点筹码。”
“在汉东,不讲究团结的干部,有个易学习就足够了,沙书记会知道轻重。”
“哎!高省长慢走,我先去门口坐会儿,等您回来!”在李达康殷切的眼神中,高育良离开办公室。
“育良省长,这次找你过来还是因为易学习的事情,刚才国富书记”
沙瑞金把易学习掀桌子和李达康1换1的事情说完后,微带善意地看向高育良,等待他的意见。
高育良微笑着点头:“沙书记,事实上刚才达康书记已经找过我,并跟我说了事情的相关细节。”
“说实话在刚听到时我非常震惊,班子成员实名举报一把手,这在汉东,乃至在全国的干部管理实践中,性质都是非常严重、极为罕见的。”
“举报是不是属实先另说,至少在班子成员的内部沟通上,存在巨大问题吧?”
“至于怎么解决,刚好国富书记在场,这块他是专业,我认为应该先听听省纪委的意见。”说完高育良转头看向田国富。
啊?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田国富有些措手不及加受宠若惊。
这个高省长从没拿正眼看过我,怎么突然问起我的意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