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象设计95式步枪那样,一点点地抛出“灵感”。
他要的,是完整的、一步到位的、足以震惊整个工业体系的成品!
他落下了第一笔。
画的不是坦克的外形,而是一块装甲的剖面图。
【钢-玻璃钢-钢】三层复合结构。
他在旁边用小字飞快地标注着:外层,高硬度合金钢,负责崩碎来袭的穿甲弹弹芯。
中间层,特种玻璃钢,负责吸收和分散冲击能量。
内层,高轫性钢,作为防剥落衬层,防止破片杀伤车内成员。
这,就是划时代的复合装甲!
紧接着,他又画出了第二张图。
一门通体修长,炮口平直的滑膛炮。
【125毫米2a46型滑膛炮】
他在旁边标注:采用电渣重熔技术生产的炮钢,身管自紧工艺,炮膛内壁镀铬。可发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破甲弹、榴弹。
这是足以撕开当世一切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利刃!
第三张图,第四张图……
从结构精巧,能将装填时间缩短到7秒的自动装弹机,到那颗着名的,拥有五对小直径负重轮和扭杆悬挂的底盘;
从功率强劲,足以驱动这四十吨钢铁猛兽狂飙的二冲程柴油发动机,到那套虽然简单但高效,集成了激光测距仪和弹道计算机的简易火控系统。
一张又一张的图纸,在何雨辰的手中飞快地诞生。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铅笔在纸上划过,留下的不是凌乱的草稿,而是一条条精准无比的线条,一个个清淅的参数。
他仿佛不是在画图,而是在将一个早已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庞然大物,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召唤到这个世界!
书房外。
何雨水早已被李卫开车送走。
沉青禾没有去打扰他,她只是默默地把晚饭温在锅里,然后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书房门口,静静地守着。
她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她能感受到,那扇薄薄的门板背后,正蕴酿着一场足以改变国运的风暴。
夜,越来越深。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外。
车门打开,聂老在秘书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凝重的孟将军。
李卫连忙迎了上去,敬了个礼。
聂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亮着灯的书房。
李卫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聂老和孟将军走进院子,看到坐在书房门口的沉青禾时,都愣了一下。
沉青禾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喊道:“聂老,孟将军……”
聂老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雨辰他……在里面?”
“恩。”沉青禾点了点头,“从下午接到电话开始,就一直没出来过,晚饭也没吃。”
聂老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知道,孟德龙把边境上的事情告诉何雨辰了。
他也知道,这个冲动的将军,向这个年轻人,提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他今天来,一方面是想安抚一下何雨辰,告诉他不要有压力,国家会从长计议。
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抱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雨辰,是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依旧连贯,没有丝毫停顿。
聂老和孟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这得是多专注,才能连敲门声都听不见?
聂老尤豫了一下,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何雨辰赤着上身,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背对着门口,正伏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板上,右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而在他脚下,在地板上,已经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
每一张图纸上,都画着一个精细到极致的零件,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些图纸,如同一块块拼图,共同指向一个让所有军人都为之疯狂的终极造物!
一辆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钢铁战车!
聂老和孟将军,都呆住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何雨辰才画完手上的最后一张总装图,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曾散去的凌厉,看着聂老,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聂老,您来得正好。”
他弯腰,从地上那堆图纸中,精准地抽出了几张最内核的,走到聂老面前,递了过去。
“这是我为我们的战士,准备的礼物。”
“它叫……99式主战坦克!”
“99式主战坦克……”
孟将军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总装图,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斗。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和剖面图,但他看得懂那充满暴力美学的外形!
那低矮的轮廓,那倾斜的复合装甲,那根长得不成比例的恐怖炮管!
这东西,仅仅是看着图纸,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相比于孟将军的激动,聂老的眼神却凝重如山。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标注着【钢-玻璃钢-钢】复合装甲结构的图纸,手指在“玻璃钢”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这不是一个新名词,但将它用在坦克装甲上,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构想。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电渣重熔、身管自紧、自动装弹机、扭杆悬挂……
每一个名词,都象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这些技术,有的,他们正在艰难预研。
有的,只存在于最前沿的理论推测中。
还有的,他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一个完整的、成熟的、逻辑自洽的工程方案,就这么铺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