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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文宗图治,祸伏甘露(1 / 1)

太和元年,公元827年春季二月乙巳日,唐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和。

李同捷擅自占据沧景地区,朝廷过了一年都没有过问。李同捷希望皇帝更迭后能得到恩赦,三月壬戌朔日,派遣掌书记崔从长带着奏表,和弟弟李同志、李同巽一起入朝拜见,请求遵从朝廷旨意。

唐文宗虽然虚心听取意见,却不能做出果断决定,和宰相商议好的事情,不久就中途改变。夏季四月丙辰日,韦处厚在延英殿极力论述此事,于是请求辞官。文宗再三安慰犒劳他。

这时,忠武节度使王沛去世。庚申日,任命太仆卿高瑀为忠武节度使。自从大历年间以来,节度使大多出自禁军,禁军大将中资历高的,都以加倍的利息向富豪借钱,用来贿赂中尉,花费动辄上亿,之后才能得到节度使职位,从未经过执政大臣任命。到任后,就加重赋税来偿还欠款。等到王沛去世,裴度、韦处厚才上奏任命高瑀接替他。朝廷内外都相互庆贺说:“从今往后,靠借钱买官的节度使就少了!”五月丙子日,任命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任命前横海节度副使李同捷为兖海节度使。朝廷还担心黄河南北的节度使煽动李同捷抗命,于是加授魏博史宪诚为同平章事。丁丑日,加授卢龙李载义、平卢康志睦、成德王庭凑检校官。

盐铁使王播从淮南入朝,极力谋求重用,进献的银器数以千计,绫绢数以十万计。六月癸巳日,任命王播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秋季七月癸酉日,将睿武昭愍孝皇帝安葬在庄陵,庙号敬宗。

李同捷借口被将士挽留,不接受朝廷的任命。乙酉日,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上奏请求率领本军三万人,自备五个月的粮草讨伐李同捷,皇帝批准了。八月庚子日,朝廷削夺李同捷的官爵,命令乌重胤、王智兴、康志睦、史宪诚、李载义与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播各自率领本军讨伐他。李同捷派遣子弟用珍宝玩物、歌女贿赂河北各藩镇,戊午日,李载义逮捕了他的侄子,连同贿赂的物品一起献给朝廷。史宪诚与李全略是姻亲,等到李同捷叛乱,暗中供应粮草帮助他。裴度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认为史宪诚没有二心。史宪诚派遣亲信官吏到中书省请示事务,韦处厚对他说:“裴晋公在皇帝面前以百口性命担保你们节度使,我却不是这样,只等着看他的所作所为,自然有朝廷的法令制裁!”史宪诚害怕,不敢再和李同捷勾结。王庭凑为李同捷求取节度使旌节没有成功,于是帮助他作乱,出兵到边境来阻挠魏博军。又派遣使者用重金贿赂沙陀酋长朱邪执宜,想和他联合出兵,朱邪执宜拒绝接受。

冬季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攻打李同捷,屡次击败他。十一月丙寅日,乌重胤去世。庚辰日,根据王智兴的请求,任命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

十二月庚戌日,加授王智兴为同平章事。

太和二年,公元828年春季三月己卯日,王智兴攻打棣州,烧毁了三座城门。

自从元和末年以来,宦官日益专横,废立皇帝都在他们掌控之中,权势超过君主,没人敢说话。辛巳日,皇帝亲自策试制举考生,昌平人刘蕡在贤良方正科的对策中极力论述宦官之祸,大略说:“陛下应当首先担忧的是:后宫将发生变乱,国家将面临危险,天下将要倾覆,海内将要大乱。”又说:“陛下若想杜绝篡权弑君的苗头,就应当身居正统之位,亲近正直之人,远离那些靠刑狱得势的小人,亲近刚直不阿的忠臣,让宰相能够独掌职权,百官能够坚守职责,为何要让五六名亲近的宦官总揽天下大政!祸乱在内部酝酿,奸邪在宫中产生,臣担心曹节、侯览那样的宦官会再次出现在今天。”又说:“忠贤之臣得不到心腹的托付,宦官却掌握着废立皇帝的权力,致使先帝不得善终,让陛下不能端正开始。”又说:“皇权衰落,藩镇跋扈。有人不顾人臣的节操,带头作乱却以安定君主为名义;有人不明《春秋》的微言大义,兴兵动武却以驱逐恶人为借口。于是政令刑罚不由天子决定,征伐必定由诸侯发起。”又说:“陛下为何不堵塞阴险邪恶的门路,摒弃亲近狎昵的宠臣,遏制宦官侵凌胁迫的心思,恢复宦官原本洒扫宫廷的职责,警惕应当警惕的事情,担忧应当担忧的危机!既然不能在之前治理好,就应当在之后治理;既然不能在开始时端正,就应当在结束时端正。这样才能虔诚地奉行典章制度,继承大业。昔日秦朝灭亡是因为过于强暴,汉朝灭亡是因为过于衰弱。强暴则贼臣怕死而谋害君主,衰弱则奸臣窃权而震慑君主。臣看到敬宗皇帝没有预料到亡秦的祸患,没有铲除祸根。希望陛下深切忧虑亡汉的危机,杜绝祸乱的苗头,那么祖宗的大业就能延续,三皇五帝的盛世就能追及。”又说:“臣听说昔日汉元帝即位初期,更改制度七十多件,心意十分诚恳,名声十分美好,然而纲纪日益紊乱,国运日益衰败,奸邪日益强盛,百姓日益困苦,是因为他不能选拔贤明之人加以任用,失去了执政的权柄。”又说:“陛下若能将国家大权归还给宰相,将兵权归还给将领,那么心意没有不能传达的,行为没有不能使人信服的。”又说:“法律应当统一,官职应当正名。如今区分外官、中官的员额,设立南司、北司的官署,有人在南司触犯禁令就逃到北司,有人在外朝被依法定罪就在内廷被破坏律法,法令出自多门,百姓无所适从,这实在是因为兵农地位不同,内外法律不一的缘故。”又说:“如今兵部不了解兵籍,只限于参加朝会;六军不主管军事,只限于积累功勋官阶。军容使兼管宦官的政务,军法附属于内臣的职责。一旦戴上武弁,就把文吏当作仇敌;一旦踏入军门,就把农夫看作草芥。计谋不足以铲除凶逆,欺诈却足以作威作福;勇猛不足以保卫国家,残暴却足以侵扰乡里。牵制藩臣,欺凌宰相,破坏国家制度,扰乱朝廷纲纪。张扬武夫的威风,对上挟制君主;假借天子的命令,对下控制英豪。有藏奸伺机的心思,没有守节死难的道义。这难道是先王文治武功的本意吗!”又说:“臣并非不知道进言就会招致灾祸,实行计谋就会遭遇杀身之祸,只是痛心国家的危亡,哀伤百姓的困苦,怎忍心为了苟且迎合时忌,窃取陛下的一官半职呢!”

闰三月丙戌朔日,史宪诚上奏派遣儿子副大使史唐、都知兵马使亓志绍率领两万五千士兵赶赴德州讨伐李同捷。当时史宪诚想帮助李同捷,史唐哭着劝谏,并且请求出兵讨伐他,史宪诚无法拒绝。

甲午日,贤良方正科考生裴休、李合、李甘、杜牧、马植、崔玙、王式、崔慎由等二十二人考中,都被授予官职。考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人看到刘蕡的对策,都赞叹佩服,却畏惧宦官,不敢录取他。诏令下达后,众人议论纷纷,都为刘蕡感到委屈。谏官、御史想上奏议论,执政大臣加以压制。李合说:“刘蕡落第,我们却考中,怎能不感到羞愧!”于是上疏认为:“刘蕡的对策,自汉、魏以来无人能比。如今有关部门因刘蕡直言指责皇帝身边的人,不敢上报,恐怕忠良之士走投无路,纲纪就此断绝。况且臣的对策远不如刘蕡,请求收回授予臣的官职,来表彰刘蕡的正直。”皇帝没有回复。刘蕡因此不能在朝廷任职,最终在节度使幕府中担任御史。杜牧是杜佑的孙子,马植是马勋的儿子,王式是王起的儿子,崔慎由是崔融的玄孙。

夏季六月,晋王李普去世。辛酉日,追赠他为悼怀太子。

起初,萧太后幼年离开家乡,有一个弟弟。皇帝即位后,命令福建观察使寻访,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有个茶纲役夫萧洪,自称有姐姐流落他乡,商人赵缜带他去见太后的近亲吕璋的妻子,吕璋的妻子也无法分辨,就和他一起去见太后。皇帝认为找到了真正的舅舅,甲子日,任命萧洪为太子洗马。

峰州刺史王升朝叛乱。庚辰日,安南都护武陵人韩约讨伐并斩杀了他。

王庭凑暗中派兵以及供应盐粮帮助李同捷,皇帝想讨伐他。秋季七月甲辰日,诏令中书省召集百官商议此事。宰相以下的官员都不敢反对,只有卫尉卿殷侑认为:“王庭凑虽然依附凶徒,事情还没有完全暴露,应当暂且包容,专心讨伐李同捷。”己巳日,朝廷下诏列举王庭凑的罪状,命令相邻各道整兵防备,允许他改过自新。九月丁亥日,王智兴上奏攻克棣州。

李寰从晋州率军赶赴横海镇,不约束士兵,所过之处残暴肆虐,到任后就拥兵不前,只是坐等供应粮草。庚寅日,任命李寰为夏绥节度使。

甲午日,朝廷下诏削夺王庭凑的官爵,命令各路军队四面进军讨伐。加授王智兴为守司徒,任命前夏绥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节度使。

这时,岳王李绲去世。庚戌日,容管奏报安南军队叛乱,驱逐了都护韩约。冬季十月,洋王李忻去世。魏博军在平原击败横海兵,于是攻克平原。

十一月癸未朔日,易定节度使柳公济上奏攻打李同捷的坚固寨,将其攻克,又在寨东击败他的军队。当时黄河南北各路军队讨伐李同捷,很久都没有成功,每次有小胜,就虚报斩杀俘获的人数来谋求丰厚赏赐,朝廷竭尽全力供给他们,江淮地区因此财力耗竭。

傅良弼到达陕州时去世。乙酉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李佑为横海节度使。甲辰日,宫中昭德寺失火,蔓延到宫人居住的地方,烧死几百人。

十二月丁巳日,王智兴上奏兵马使李君谋率军渡过黄河,击败无棣的叛军。壬申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去世。

李同捷的军事形势日益窘迫,王庭凑无法救援,于是派人劝说魏博大将亓志绍,让他杀死史宪诚父子夺取魏博。亓志绍于是发动叛乱,率领部下两万士兵返回逼近魏州。丁丑日,皇帝命令谏议大夫柏耆宣慰魏博,同时调发义成、河阳的军队讨伐亓志绍。

戊寅日,任命翰林学士路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辛巳日,史宪诚上奏亓志绍的军队屯驻在永济,请求紧急救援。诏令义成节度使李听率领沧州行营各路军队讨伐亓志绍。

太和三年,公元829年春季正月,亓志绍与成德军合兵一处,劫掠贝州。

义成行营的三千士兵先前屯驻在齐州,朝廷下令调他们前往禹城,行军途中士兵溃散叛乱,横海节度使李佑出兵讨伐,将叛乱士兵全部诛杀。

李听、史唐合兵攻打亓志绍,大败叛军。亓志绍率领五千残部逃奔镇州。

这时,李载义上奏,率军攻克沧州长芦。甲辰日,昭义镇奏报,亓志绍的残余部众一万五千人前来归降,朝廷下令将这些人安置在洺州。

二月,横海节度使李佑率领各道行营兵马攻打李同捷,击败叛军,乘势进军攻打德州。

武宁捉生兵马使石雄作战勇猛,体恤士卒。节度使王智兴为政残暴,军中将士打算驱逐王智兴,拥立石雄为主帅。王智兴得知此事后,借着石雄立功的机会,上奏朝廷请求任命他为刺史。丙辰日,朝廷任命石雄为壁州刺史。史宪诚听说沧景之乱即将平定,内心十分恐惧,他的儿子史唐劝说他入朝面圣。丙寅日,史宪诚派史唐携带奏表入朝,请求亲自入朝觐见,同时表示所辖区域愿意听从朝廷号令。

石雄离开武宁后,王智兴将军中与石雄交好的一百多名将士全部杀害。夏季四月戊午日,王智兴上奏朝廷,诬陷石雄煽动军心,请求将其处死。皇帝知道石雄并无罪过,免去他的死罪,将他长期流放至白州。戊辰日,李载义奏报率军攻打沧州,攻破了外城。李佑攻克德州,城中三千多名将卒逃奔镇州。李同捷写信给李佑请求投降,李佑将降书一同上奏朝廷。谏议大夫柏耆奉诏前往行营安抚将士,他喜欢虚张声势,借此威慑挟制众将,众将本就对他心怀不满。等到李同捷向李佑投降,李佑派遣大将万洪前往沧州镇守。柏耆怀疑李同捷是假意投降,亲自率领数百名骑兵疾驰进入沧州,捏造罪名诛杀万洪,押解李同捷及其家属前往京师。乙亥日,队伍行至将陵时,有人传言王庭凑打算派出奇兵劫持李同捷,柏耆于是下令斩杀李同捷,将其首级传送京师,沧景之乱至此彻底平定。五月庚寅日,朝廷加授李载义为同平章事。各道军队征讨李同捷,历时三年才将其平定。而柏耆径直进入沧州,将功劳据为己有。众将都十分痛恨他,争相上表弹劾他的罪状。辛卯日,朝廷将柏耆贬为循州司户。不久后,李佑去世。

壬寅日,代理魏博副使的史唐上奏朝廷,请求改名为史孝章。

六月丙辰日,皇帝下诏:“镇州四面行营的军队各自返回本道休整,只需专心镇守辖境,不得相互往来。只有王庭凑表达归顺之意时,可代为转达奏表,其余人等的奏表一律不得接受。”

辛酉日,朝廷任命史宪诚为兼侍中、河中节度使;任命李听兼任魏博节度使;分割相、卫、澶三州,任命史孝章为节度使。

起初,李佑听说柏耆诛杀万洪的消息,大为震惊,病情因此急剧加重。皇帝说:“李佑如果死了,就是柏耆害死的!”癸酉日,皇帝下令赐柏耆自尽。

河东节度使李程上奏,收到王庭凑的书信,信中请求献出景州;同时奏报亓志绍已经自缢身亡。

皇帝派遣宦官赐予史宪诚节度使旌节,癸酉日,宦官抵达魏州。当时李听正率领军队从贝州返回馆陶,拖延不前,史宪诚倾尽府库财物置办行装,军中将士十分愤怒。甲戌日,魏博军发生叛乱,杀死史宪诚,拥立牙内都知兵马使、灵武人何进滔主持留后事务。李听率军抵达魏州,何进滔率军抵抗,李听无法入城。秋季七月,何进滔出兵攻打李听。李听毫无防备,遭遇惨败,军队溃散奔逃,他率领残部昼夜兼程逃往浅口,损失兵力超过半数,军用物资和兵器全部丢弃。昭义军队赶来救援,李听才得以幸免,逃回滑台。河北地区连年用兵,粮草物资供应短缺,朝廷对此深感厌烦苦恼。八月壬子日,朝廷任命何进滔为魏博节度使,将相、卫、澶三州重新划归魏博镇管辖。

沧州历经战乱之后,尸骸遍野,城空田荒,幸存的百姓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三四。癸丑日,朝廷任命卫尉卿殷侑为齐、德、沧、景节度使。殷侑抵达镇所后,与士卒同甘共苦,招抚流亡百姓,鼓励他们耕田种桑,离散的百姓逐渐回归故土,恢复生产。此前,本镇的三万军队全部依赖度支供应粮草,殷侑到任一年后,当地的租税收入已能供养半数军队;两年后,他请求朝廷完全停止度支的钱粮赏赐;三年之后,辖区户口数量增长,粮仓充实。

王庭凑通过相邻藩镇,委婉地表达了愿意归顺朝廷的心意。壬申日,朝廷赦免王庭凑及其将士的罪过,恢复他们的官爵。

朝廷征召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入朝,任命他为兵部侍郎,裴度举荐李德裕担任宰相。恰逢吏部侍郎李宗闵得到宦官的支持,甲戌日,朝廷任命李宗闵为同平章事。

唐文宗生性节俭朴素。九月辛巳日,下令中尉以下的宦官不得穿着纱縠绫罗这类华贵衣物。皇帝处理朝政之余,只以读书观史自娱自乐,从不留意歌舞声乐、游猎畋渔之事。驸马韦处仁曾经头戴夹罗巾,皇帝对他说:“朕欣赏你家门第清白朴素,所以才选你做驸马。像这类华贵的巾服,任凭其他皇亲贵戚穿戴,你就不必这样了。”

壬辰日,朝廷任命李德裕为义成节度使。李宗闵忌惮李德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将他排挤出京。

冬季十月丙辰日,朝廷任命李听为太子少师。

路隋对皇帝进言说:“宰相责任重大,不应该兼管钱粮这类琐碎事务,像杨国忠、元载、皇甫镈这些人都是奸臣,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值得效仿。”皇帝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裴度辞去度支的兼职,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十一月甲午日,皇帝前往圆丘举行祭天大典,大赦天下。诏令各地不得进献奇珍巧匠制作的物品,严禁生产织造华丽轻薄的布帛,焚毁相关的织机。

丙申日,西川节度使杜元颖奏报南诏发兵入侵。杜元颖凭借曾担任宰相的资历,崇尚文辞儒雅,自诩清高,却不通晓军事,一心只顾聚敛财富,削减士兵的衣粮供应。戍守西南边境的士兵衣食无着,纷纷闯入南诏境内劫掠偷盗,以此维持生计,南诏反而拿出衣食资助这些士兵。从此,蜀地的兵力虚实、动向消息,南诏都了如指掌。南诏权臣嵯颠暗中谋划大举入侵,边境州县多次将紧急军情上报,杜元颖却一概不信。嵯颠率领大军抵达边境时,边塞城池毫无防备。南诏军队以蜀地降兵为向导,突袭攻陷巂州、戎州。甲辰日,杜元颖派兵在邛州城南与南诏军交战,蜀兵大败,南诏军趁机攻占邛州。

武宁节度使王智兴入朝觐见。

朝廷下诏调发东川、兴元、荆南的军队前往西川救援。十二月丁未朔日,又调发鄂岳、襄邓、陈许等地的军队继续增援。

朝廷任命王智兴为忠武节度使。

己酉日,朝廷任命东川节度使郭钊为西川节度使,暂时代理东川节度事务。嵯颠从邛州率军直奔成都。庚戌日,南诏军攻陷成都外城。杜元颖率领部众退守牙城抵御敌军,期间多次想要弃城逃跑。壬子日,朝廷将杜元颖贬为邵州刺史。

己未日,朝廷任命右领军大将军董重质为神策军及诸道西川行营节度使,又调发太原、凤翔的军队赶赴西川。南诏军入侵东川,攻入梓州外城。郭钊兵力单薄,无力应战,于是写信斥责嵯颠。嵯颠回信说:“只因杜元颖侵扰我境,所以我才发兵报复。”随后与郭钊缔结和约,率军撤退。南诏军在成都西城驻扎了十天,起初还安抚蜀地百姓,集市商铺秩序井然。准备撤军时,却大肆掳掠数万名青年男女、各类工匠以及大量珍宝财物,然后才离去。蜀地百姓惊恐万分,很多人跳河自杀,尸体塞满江面,顺流而下。嵯颠挑选蜀地的能工巧匠,将他们带回南诏,从此南诏的手工业技术水平可以与蜀地相媲美。嵯颠派遣使者入朝上表,声称:“我南诏一向恪守藩属职责,按时进贡,怎敢擅自侵犯边境?实在是因为杜元颖不体恤士兵,士兵们怨恨他,争相做我的向导,恳请我出兵诛杀这个暴虐的统帅。此次未能将他诛杀,实在无法抚慰蜀地士兵的怨愤之心,希望陛下能将他处死。”丁卯日,朝廷再次将杜元颖贬为循州司马。下诏命董重质及各道援军全部撤回。郭钊抵达成都后,与南诏订立盟约,约定互不侵扰。朝廷派遣宦官携带国书与信物,前往南诏赏赐嵯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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