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还在抖，悬浮车卡在裂缝边上。季延站在车门旁，看着前方重新排好队的变异体。它们靠得更近了，身上发出的电光连成一片，变成一层紫色的罩子，把整个地方围住。他低头看手表，屏幕是黑的，没有信号，也没有提示。
白幽站在车头前面五米的地方，弓已经拉开，最后一支箭放在弦上。她的手没抖，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些。阿澈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一直按着胸口的木牌，额头出汗，嘴唇发白。
“它们不一样了。”白幽小声说，“那些发光的点位置变了。”
季延蹲下检查脉冲炮。散热口还有热气冒出来，主电池只剩百分之三十，充能条停在零。他翻工具箱，里面空了，上次剩下的零件都用完了。
“得换别的办法。”他说。
风吹过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悬浮车的尾翼歪了，是刚才被砸的，还没修。远处沙丘很安静，太阳晒得金属发烫。
阿澈忽然动了下手。木牌贴在胸口，有点热。他抬头看向白幽的方向，发现她拉满弓的时候，木牌里的光好像被吸出来，一点点飘向箭尾。
“白幽姐”他声音很小，差点被风吹走，“你的箭在吸这个光。”
白幽没回头，手指紧紧扣着弓弦：“你说什么？”
“光。”阿澈抬起手，指着那支箭，“它在吃光。”
季延立刻抬头，盯着箭尾。果然，原本只有一点微光的箭羽，现在正吸收从木牌飘出来的金色细线。那些光线像水流一样缠上去，箭开始变亮。
“别松手。”季延快步走过去，“先别射。”
他蹲在白幽旁边，仔细看两股能量是怎么连在一起的。木牌的光不是乱飘的，而是有方向地流向箭，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
“你还能撑住吗？”他问阿澈。
阿澈点头，但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他咬着牙，手没放开木牌。
“试试让光跟着箭飞出去。”季延指着变异体群中间那只，“瞄准最中间那个，让它带着光一起打过去。”
白幽眯眼看了一会儿，调整站姿。她感觉箭变重了，不是真的变沉，而是心里压着东西。但她没犹豫，重新对准目标。
“准备好了叫我。”
季延回头看阿澈。孩子闭着眼，手心全是汗，但还在坚持。
“现在！”阿澈猛地睁眼。
白幽松手。
箭飞出去的一瞬间，木牌里的光一下子炸开，顺着箭的路线追上去，像一条尾巴挂在后面。箭身亮起来，不是火，是纯纯的光，撕开空气，发出低低的声音。
变异体全都抬头。
光箭撞上紫色电网，电网猛地震动，几个连接点爆出火花。表面出现裂痕，冲击波扩散，中间那只变异体胸口破了个洞，身体往后倒。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但它没死。
它抬手一挥，周围的电光快速补上缺口，其他变异体马上站位，封锁线又合上了。
“差一点。”季延皱眉。
“再来。”白幽已经拿出第二支箭。
“不，三支。”季延打断她，“一次全射，让力量叠在一起。”
白幽没说话，点点头。
她连续搭箭，动作很快。每支箭射出前，都等木牌的光完全注入。阿澈的脸越来越白，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第一支箭飞出去，后面拖着长长的光。
第二支紧跟其后，在空中追上第一支，两道光合在一起，箭变大了一圈。
第三支射出时，阿澈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季延一把扶住车门，回头喊：“撑住！”
最后一支箭在半空追上前面两支，三道光合在一起，变成一支巨大的光箭，有手臂那么粗，通体发金光。它飞得不快，但经过的地方，空气扭曲，沙子直接变成烟。
变异体终于动了。它们一起抬手，电光加厚，想挡住。
光箭撞上去的瞬间，紫网断了三个点。强烈的震动穿过外壳，中间那只变异体从里面炸开，胸口爆出一团暗红的火球。接着连锁反应发生，周围二十只被掀翻，有的直接碎掉，有的滚出去很远才停下。
电网破了。
有个大缺口，可以冲出去。
“走！”季延转身跑向驾驶座。
白幽没动，站在原地看着火光。她知道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必须马上走。
季延发动悬浮车，引擎响起来。车子猛地往前冲，逃出包围。轮胎压过几具残骸，发出闷响。
就在他们快要离开时，最后一只变异体突然跳起来，速度快得不像受伤的。它的手臂变成长条，甩出一个黑影，缠住悬浮车的尾翼。
车身猛地一偏，差点翻了。季延用力打方向，稳住车子，但尾翼被拽得很紧，速度一下子慢下来。
“断不开！”他大喊。
白幽回头看，看到那条触手越收越紧，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澈坐在副驾，喘得很厉害。他看着那根触手，又低头看自己的木牌。光还在闪，但很弱。
他把手掌按上去，用力一压。
木牌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散开，而是集中。一道细细的光刃从他手里射出，像刀一样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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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断了，断口发黑，冒着烟。失去支撑的变异体摔进沙里，不动了。
悬浮车终于挣脱，沿着沙丘滑行几十米，扬起大片灰尘，最后停下。
车内很安静。
季延松开方向盘，右手掌磨破了，渗出血。他低头看手表，屏幕还是黑的。外面风沙变大，天边灰黄一片，分不清方向。
白幽站在车外，弓没收，手还搭在箭袋上。她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动静。脚边插着一支没用完的箭，一半箭羽烧焦了。
阿澈靠在座椅上，双手抱着木牌，呼吸沉重。眼睛睁着，但眼皮打架，像要睡着。每次快闭上，他又用力眨一下，硬撑着清醒。
季延下车去检查尾部。尾翼更歪了，右后轮也有点松。他摸了摸断裂的地方，金属还发热。
“能修。”他说。
白幽走过来，看了一眼破损处：“缺零件。”
“拆别的凑。”季延拍了下车壳，“先撑到安全区再说。”
他往回走，路过副驾时停了一下。阿澈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散。
“你还行吗？”季延问。
阿澈点点头，喉咙动了动，想说话，结果咳了一声。
季延没再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再次启动，声音比之前哑，但还能动。
白幽最后看了眼战场。地上躺着几十具变异体，有的还在冒烟。风吹过来，卷起灰烬，像下了一层薄灰。
她上车，坐在季延后面，手放在刀柄上，眼睛看着前方。
悬浮车慢慢开出沙坑，沿着沙丘向前走。车身有点晃，尾部拖出一道痕迹。阳光照在破损的金属上，反着暗光。
阿澈靠在椅背上，手一直没离开木牌。呼吸慢慢平稳，整个人很累，动不了。
季延看着前面的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悄悄擦掉掌心的血。风从缝隙吹进来，带着沙子敲打玻璃。
车轮压到一块硬石头，车身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