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顾满仓做回应,薛大夫率先开口,
“你满仓哥才是好男人,夫郎辛苦怀孕,当丈夫的就该贴身伺候着,以后让秦澜多学学。”
对于自家徒弟的相公,薛大夫是满意的,且不说对方识字懂礼,明眼看着就知道前途光明。
更重要的是,顾满仓对待徒弟跟柳家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温和体贴,大事小事夫夫俩有商有量的,甚少有口角龃龉。
倘若琪哥儿未来的夫婿——秦澜,能做到顾满仓的这一点,薛大夫日后死也能瞑目。
薛琪已经惹了阿爹生气,这会儿面对亲爹,哪里敢顶嘴反驳,不然真要被逐出家门了,
“是是是,等秦澜来了,我肯定跟他耳提面命,让他听您的话。”
顾满仓讶异大家都知道,小如有孕的消息,他眼角余光没错过夫郎脸上的表情,除了有些不好意思之外,并无坏情绪。
这都在证明,自家夫郎真的接受了孩子,彻底没了打掉孩子的心思。
他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眼底仿佛有水色在闪烁,但是脆弱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喜悦跟开心。
真的是,顾满仓又不是第一次来接他回家,师父偏偏要往孩子身上带,果真是隔辈亲了。
为了避免继续被调侃,柳小如主动转移话题,
“师父,我跟琪哥儿下午做了一样新月饼,正巧快中秋佳节,您先尝尝鲜,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薛琪适时把竹盒放到桌上,端出一碟精致好看的糕点,眼神瞥向里屋,
“爹,你先吃着,我去喊阿爹。”
父子俩能有什么隔夜仇,薛大夫摆了摆手,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
“去吧去吧,别再跟你阿爹吵架,不然晚饭就得咱们爷俩自己动手了。”
也不是说男人做饭不合适,薛大夫只是觉得,夫郎做饭好吃,好好的米面在自己手里,真是糟蹋了。
叮嘱完薛琪,薛大夫去打了盆水,洗干净手之后,招呼徒弟夫夫俩,
“如哥儿,满仓,一起吃点?”
这糕点真好看啊,冰皮如其名,如初雪般洁白莹润,透着一股朦胧的凉意。
饼皮微微透光,隐约可见内里细腻绵密的绿豆沙馅,仿佛将一整个清凉的夏末包裹其中。
柳小如笑着拒绝,“师父,我有得吃,第一次做冰皮月饼,没准备多少,这一盘是是留给师父跟师娘吃的。”
顾满仓夫唱夫随,同样婉拒了薛大夫的邀请。
徒弟自个儿不会亏待自己,薛大夫也没有强塞,笑呵呵地捏起一块儿叶子形的糕点,面带愉悦地品尝起来。
触手柔软冰凉,如同轻抚丝绸,还未入口,视觉与触觉已先降下三分暑气。
轻咬一口,外皮q弹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和奶香,在舌尖温柔化开。
它不像传统月饼皮那般厚重油腻,而是像一朵清凉的云,轻盈地落在味蕾上。
随之而来的是绿豆沙馅的灵魂——它被打磨得极其细腻,沙质绵软如丝绸,带着豆类特有的清甜香气。
冰皮的微凉与绿豆沙的温润在口中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温柔凉意”。
吞咽后,喉间仍留有淡淡的豆香与回甘,清爽不粘喉,仿佛一阵微风拂过燥热的心口。
不知不觉间,一块糕点下肚,薛大夫吃得很陶醉,直到薛琪跟孙夫郎出来。
薛大夫高兴地跟自家夫郎分享,
“快快快,如哥儿兄弟俩新做的糕点,又好看又好吃,我吃了个绿豆馅儿的,清甜微凉能解暑,正适合天热吃。”
这会儿正是夏季的尾巴,暑气正抓着最后的余温,正不遗余力地烘烤着大地。
乡下人资源有限,没有途径跟余钱去买冰,只能一日日地煎熬着,即便是薛大夫家,也同样如此。
天热苦夏,胃口自然不佳,但今儿尝到柳小如跟薛琪做的冰皮月饼,是难得的放松啊。
孙夫郎心情还不错,欸了一声,施施然地坐到薛大夫身边,一边撩起水吸收,一边同样热情招呼柳小如夫夫。
不等柳小如夫夫再次推辞,薛大夫就笑着捏了块牡丹花形的月饼,亲昵地递到自家夫郎嘴边,
“如哥儿给自己留啦,夫郎咱们自己吃,来,尝尝这块冰皮月饼,牡丹花形状的,应该是不同的口味。”
老夫老妻的,在晚辈面前亲昵,孙夫郎有些羞赧,自己抬手接过吃。
软绵的手感,让他动作越发小心,不敢用重力,生怕捏坏了原来的形状。
外观好看精致,口感更是绵密清甜,最容易捕获老少姑娘哥儿的欢心。
薛琪看着阿爹吃得满足,心里那点子挫败,也悄然消散。
为人子女的,能够看到父母因自己而露出笑颜,也是一件幸事。
又在薛家耽搁了一会儿,柳小如跟着顾满仓告辞离开,顾满仓手里拎着个有盖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打包回来的冰皮月饼。
天色渐暗,时不时就能遇到从田间地头回来的乡亲们,夫夫俩一一打招呼,没能单独说两句话,就到柳家了。
陈招儿在灶房门口,面前放着个陶碗,他正手脚麻利地段着长豆角。
看到柳小如夫夫俩一前一后进院子,他开心地招手打招呼,“柳阿叔,顾叔叔把你接回来啦。”
因为柳树在柳家做工,其他的不说,就是吃食方面,刘香云不会亏待他,时不时会多装点,陈招儿也能跟着沾光。
为了感恩柳家人的帮助,陈招儿经常会来柳家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比如洗菜、扫地等等。
柳小如看在眼里,从顾满仓手里拿过篮子,笑着招呼陈招儿说,
“阿叔做了新的糕点,招儿想吃的话,让你阿爹给洗干净手,来堂屋找阿叔拿哦。”
他本身对陈招儿保持着和善的态度,如今自己即将有孩子,对乖巧活泼的孩子,更是喜欢。
陈招儿知道柳阿叔的性子,并不是说客气话,而是真心邀请他,
“好啊,等招儿段完豆角,就去堂屋找阿叔玩。”
这么想着,他干活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糕点金贵难得,柳阿叔请他吃,对他跟阿爹都很好。
他要多多干活,不能当白吃白喝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