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从一而终,不会中途放弃,招儿个小孩子能做到,没被香甜的糕点诱惑,柳小如很惊讶,也很高兴。
他就像棵小草似的,有着坚韧不放弃的精神,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未来何愁不能把日子过好。
柳小如揉了揉陈招儿的小脑袋,“真乖,忙完记得来找阿叔哈。”
斗米恩升米仇,让小孩儿用劳动换吃的,合情合理没毛病。
堂屋里,刘香云正穿针引线,桌上放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看着尺寸大小,应该是顾满仓的。
别看顾满仓身形单薄,但是身高骨架在那里,大脚板是必然的,否则也撑不起高挑的身体。
柳小如在亲娘身边坐着,一边打开竹盒,一边故作吃醋道,
“娘啊,我的鞋底都快抹平了,走在路上石头硌我脚,这双新鞋是给我做的1么?”
当娘的多了解自己的孩子啊,哪里能不出来柳小如语气里的酸,刘香云没好气道,
“你相公院试在即,没两天就要出发去府城了,一路上不知道有多辛苦,都不知道要磨破几双鞋底。
你个做夫郎的,也不知道提前准备准备,笨手笨脚拿不了针线,我这个当岳母的,自然要替你善后。”
原本她也没想到这回事,还是今儿孙夫郎来串门的时候,二人聊着就说到了顾满仓院试。
经过孙夫郎的提醒,刘香云才意识到,读书人参加科举,有那么多事儿要准备。
她顿时就有了紧迫感,火烧屁股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看到自家哥婿,狼狈上路的场景。
等孙夫郎一走,刘香云就坐不住了,立马回屋翻箱倒柜,找合适的料子,给顾满仓准备鞋袜,还有夜间盖的夹棉被子。
别看现在热,不过是夏天的尾巴,等到了顾满仓赶考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凉,夜里可是有些凉的。
院试的时候,为了防止作弊,考生需要在号舍里考三天,答题的同时,吃喝睡觉都在号舍里。
睡觉保暖非常重要,不然考试没精力,倘若因此生病感冒,考生多年的准备将付之东流水。
柳小如闻言一愣,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离顾满仓院试,貌似只剩半个月左右,考试的相关用品,确实要准备起来了。
这里是古代科举考试,难度远超现世的高考,而且规矩繁冗复杂。
且不说报名手续复杂,就说考场的规矩,同样是令人发指,不止是考试用品,其他物件也很重要。
而非像现世一样,准备好相关证件跟考试笔,就可以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认真作答考试即可。
原本他是计划好的,但是最近因为生意,还有意外出现的孩子,闹得柳小如头大如斗,哪里想得起来这些事儿。
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柳小如庆幸家里他娘还惦记着,感激地扯了扯顾满仓的衣袖,
“我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是精力有限,还是娘考虑得周到全面,记得给满仓准备这些,我跟满仓实在是感激涕零啊。”
顾满仓同样感慨良多,仿佛回到了爹娘还在的时候,心里分外地踏实,顺着自家夫郎的动作,
“有劳娘惦记,满仓定然加倍努力,争取院试为娘争光添彩。”
考试前放松心态很重要,柳小如可不想给顾满仓太大的压力,赶忙走到他娘身边,笑嘻嘻道,
“娘,今儿我跟琪哥儿做了一种新的点心,叫冰皮月饼,放井里凉过的,吃起来软糯微凉。
师父跟阿叔都赞不绝口,我特意带了一份回来,给你尝尝鲜,你先别忙活了,吃完晚饭我们帮你一起弄。”
顾满仓非常有眼力见,动作麻利地把桌上的针线篓子端走,给柳小如放小竹盒腾地方。
他一边宽慰岳母焦虑的心情,“小如说得对,距离院试还有半个多月,时间算宽裕的,娘也别太着急上火了。”
柳小如把点心端出来,献宝似的得意说,“您看看,这冰皮月饼,精致吧~”
对于柳小如来说,能够复刻出一样现世的点心,既有满满的成就感,又有淡淡的怀念。
刘香云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点心,淡红色的牡丹花,绽开的片片花瓣分明,旁边点缀着两片清新的绿叶,跟画儿似的。
她一时间被吸引了目光,都有些不忍破坏,更不谈说吃进肚子里了。
柳小如哪能不懂他娘的想法,只能说他娘过得苦,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等他跟顾满仓功成名就,带他娘把好日子都享受一遍。
累了一天,肚子里还有孩子,柳小如有当大爷的资格,“满仓去打盆水来,咱们洗洗手,就可以拿点心吃了。”
当大夫的,洗手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对于自家夫郎的要求,顾满仓就跟奉为圣旨,毫不犹豫地去执行,转身去灶房打水。
灶房里,柳树正掀开水缸盖,舀了瓢水往锅里倒,看到顾满仓进来,忙擦了擦手迎上去,
“欸,灶房里油烟重,您要做什么,吩咐我一声就好了。”
家里唯一的读书人,还是村里唯二的童生,在柳树的眼里,就跟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似的,必须让人细心呵护着。
锅里正炖着鸡,还加了几样山货,香得人口水直流。
即便是不重口腹之欲的顾满仓,闻着鲜香浓郁的鸡肉味,也是没忍住鼻子耸了耸。
不过理智尚在,他没有失态,婉拒了柳树的好意,“没事儿,我就打盆水,快得很。”
主人家愿意亲自动手,柳树没再坚持,笑呵呵地看着顾满仓忙活,
“您真勤快,怪不得老夫人心疼您,心疼您读书辛苦,让我抓只最健壮的母鸡,给您炖汤补身体。”
这句话,他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而非刻意替刘香云刷好感度。
“娘是最好的性子,来到柳家是我的福气。”顾满仓心里暖融融的,长辈的关心真的很实在朴素,吃鸡炖肉补身体。
把水打好,顾满仓把水缸盖盖好,尽量减少油烟污染,对柳树点点头后,端着回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