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陈忆典撩开车窗帘,看着城门外不远处。
城门之外,气氛庄重而肃穆。
其他进城的行人马车都被引去偏门方向,而正门外正声势浩大站着不少人。
朱红城门前礼部官员身着深绯官服,胸背缀以云雁补子,冠带齐整,垂手而立。
侍卫们按刀分立两侧,神情严肃,刀甲泛起冷冷寒光。
这阵仗陈忆典见过,像是迎接使臣,只是规格似乎比上次梁国使臣来高上不少。
陆瑾延扫了眼城门口,眸色微转,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形。
李肆煊拉扯着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又被他轻拍着安抚下来。
“嗯,说是北燕来的使臣。原本也没什么,不过说是北燕的长公主也来了,到底是北燕唯一的公主,所以才有这么大的排场”
陆瑾延蹙眉,燕琮礼登基不久,朝廷内部的事怕是还没清理妥当,怎么就派使臣来江国了?
陈忆典则把注意力放在那位长公主身上,怎么又来了个公主,该不会是想来和亲吧?
不是,江国的皇子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陆瑾谰已经娶了正妻,陆瑾弈又在北境驻军,陆瑾慧才十来岁,陈忆典扳着手指数了数。
“完蛋!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陈忆典眼睛瞪得圆,看向身旁的陆瑾延。
“不会的,这是燕琮礼唯一的妹妹,他疼爱有加,断不会让她去别国和亲”
陆瑾延了解燕琮礼,他忍辱负重多年,必不会借自己妹妹的婚姻来稳固朝政。
陈忆典点点头,他说的也有道理,江国皇子的正妻总不能都是别国公主。
陆瑾延只是扫了眼那边便收回目光,现在他没心思去在意这些。
“先进城吧”
他们很快跟着其他行人从偏门陆陆续续进了皇城。
许久不见皇城的风光,熟悉的场面映入眼帘,陈忆典扒着马车窗,她才知道这里是多么繁华。
一家一家留意,陈忆典一路上把要去吃的美食都清点了个遍。
不过他们现在可没时间,陈忆典和陆瑾延直接回了承王府。
傅予安和邵厌已经先他们许久把金子运送回到皇城,陆瑾延也得先进宫复命。
特意让后厨给陈忆典做了一桌佳肴,在洗漱更衣后陆瑾延便进了宫。
在得知他们回来后,第一个跑来的便是秦潇潇。
待看到陈忆典跟饿死鬼一样吃着桌上的菜肴后,秦潇潇垮了脸。
“你说给我带的礼物呢!?”
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想都不用想,肯定没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陈忆典啃鸡腿的动作一顿,完了,画的大饼忘记圆了。
她正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搪塞,后背突然被重重拍了一掌。
这一掌来得又急又猛,活像被熊瞎子拍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陈忆典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遭受重创,可奈何是自己理亏在先,只能默默认了。
“哼!”
秦潇潇拍了拍手,坐到她对面,脸上的怒气消散不少,显然这一掌让她心情顺畅了许多。
下一瞬她却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看。
“其实我不是来找你要礼物的,你知道吗,最近皇城可不安宁了”
“怎么了?”
陈忆典继续啃鸡腿。
“连着有两个官员死于非命,朝廷人心惶惶的”
“是吗?没查出什么线索吗?”
“大理寺还在调查,不过现在北燕使臣来访,这调查也不能太声势浩大,多半还得花费些时间了”
秦潇潇给自己盛了碗羹汤,她拿着勺子却没心思喝,抬眼瞄了眼对面的陈忆典。
许是说了会话,秦潇潇见陈忆典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死样子这才放了心。
她用勺子不断搅和着羹汤,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压低声音开口。
“那个,我给你说个小秘密”
秦潇潇抿紧唇,她因为这件事好几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了,这两天看到裴净祁就觉得心虚不已。
“说”
陈忆典刚喝下一口甜酒解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呢……最近在外面养了个……男人”
秦潇潇的声音细若蚊蚋。
噗!
陈忆典一口甜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你说什么?”
陈忆典跟看鬼似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亲了!?
秦潇潇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她撇下嘴角。
“哎呀,我现在也后悔呢,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前些天,她陪着裴夫人去庙里烧香,本就没什么兴致,只是想着近来和裴净祁的夫妻关系缓和了,也该好好维系和婆母的关系,才硬着头皮跟着去。
可她实在耐不住性子在佛前听和尚们念经,便悄悄溜了出去。
谁知刚走到寺庙后的槐树林,就撞见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那男人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哪怕脸上沾着泥也挡不住盛世容颜,尤其是一双眼眸,看得人心痒难耐。
她一时被迷惑了心窍,竟让人悄悄把他带走,安置在了长宁街的胡同里,还请了大夫好生诊治。
秦潇潇原本只是想着拔刀相助而已,可奈何对方实在会卖惨装可怜,这男人长得本就宛若惊鸿,她见色起意也就把他留下来了。
如今这男人成了烫手山芋,尤其近日有朝廷官员被暗杀,她越想越害怕,担心自己救的就是那贼人可怎么好!
秦潇潇整日坐立难安,既不知该如何收场,更怕对方哪天找上门去裴府,到时候一切就全完了。
“你这就是出轨”
陈忆典放下酒杯,毫不客气地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什么是出轨?”
“就是……红杏出墙”
“我哪有!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
秦潇潇立刻急着辩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呀?你这红杏也别管出得多还是出得少,总之就是出了”
狗改不了吃屎,陈忆典翻了个白眼。方才秦潇潇说起那男人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花痴劲儿,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怎么办?我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秦潇潇有些激动,万一被她娘知道她肯定会被大卸八块的!
听到这话陈忆典都替她没脸,她还有原则,三天两头叫小倌伺候,就差把人带进府里养着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是你自己招惹的麻烦”
“我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帮我出主意的,你要是不帮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好好伺候你,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忘西?!”
秦潇潇换上讨厌的笑脸,还举起手故作发誓模样。
陈忆典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成了失足少女,不,失足少妇。
“那,过两日我去帮你撵走他?”
除了把人赶走,陈忆典想不到其他主意。
“那你温柔点,他还受伤呢,万一再气到他……”
陈忆典用力一拍桌面。
“你还说你没出轨!我鄙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