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景瑀几乎要压抑不住,快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笑出声来时,一声尖锐急促的通报声,再次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报!紧急军情!”
又有一名传令兵,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又有急报?”
听到又有急报传来,赵景瑀下意识地问道:“说!又有什么好消息?”
话才刚说一出口,赵景琰自己就愣住了。
呸!
他心中暗骂一声,知道自己这是说瓢了嘴。
他有些心虚,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扫向周围的文武百官,生怕有人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大殿两侧的臣子们,此刻都非常有默契地低下了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瞬间都成了聋子,根本没听见刚才太子殿下脱口而出的话。
开什么玩笑,先帝都驾崩了,这位新太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未来的北周,就是他赵景瑀的天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傻不拉几地去触这位新君的霉头?
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看到众人如此懂事,赵景瑀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些臣子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赵景瑀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威严的姿态,对着地上的传令兵沉声喝道:“咳,有什么急报速速说来!”
那传令兵喘息稍定,也顾不上赵景瑀的口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启禀殿下,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报!”
“大夏太子楚霄,亲率大军,悍然犯我北周边境!”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再度凝固。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汇报道:“短短七日,大夏军势如破竹,已经已经连破我北周三座城池!”
“就连梁国刚刚割让归还的朔方城,如今也也已落入大夏之手!”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陛下驾崩的噩耗还要令人震撼!
整个太极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大夏怎敢如此!”
“朔方城也丢了?这大夏也太凶猛了吧。”
“老天,这可如何是好!”
哗然之声四起,百官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先帝驾崩,前线三十万大军几近全灭,如今大夏又携大胜之威进犯北周,这内忧外患之下,北周的未来在哪里?
赵景瑀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怒火与慌乱交织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气!
气那大夏太子楚霄欺人太甚!
北周刚刚经历一场惨败,新丧国君,他竟然就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简直不把北周放在眼里。
他也慌!
慌的是自己这皇位还没坐上去呢,这大夏的军队就跟催命符一样打了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赵景瑀强压下心中的惊涛,目光急切地投向了一旁还在暗自伤神的安国公。
“安国公,你觉得现在我等该当如何?”
“是否需要即刻调遣大军,火速驰援,将那大夏贼寇赶出去?”
听到赵景瑀的问话,安国公厉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心挣扎。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而沉重。
“殿下,来不及的。”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赵景瑀的心上。
安国公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与屈辱的神色。
“朔方城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我们现在立刻集结大军,日夜兼程地赶过去,等大军抵达之时,恐怕朔方城周边的数个郡县,早已尽数落入大夏之手了。”
“届时,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而敌军以逸待劳,占据坚城,我军毫无胜算。”
安国公的分析有理有据,将赵景瑀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也击得粉碎。
“那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夏打到皇城下吧!”
赵景瑀彻底慌了神,他六神无主地追问道,“让这些大军贼寇在我北周的土地上肆意妄为,那我北周的颜面何存!”
安国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深呼吸了几口气。
“殿下,如今陛下驾崩于阵前,此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朝野震荡,人心浮动。”
“加之陛下的龙体,尚在夏军手中”
说到这里,安国公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为今之计,臣建议与大夏谈和。”
“并且,尽一切可能,将陛下的龙体,从大夏手中迎回来。”
谈和?
主动向那个趁火打劫的大夏谈和?
赵景瑀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涌上心头。
他赵景瑀,即将登基为帝,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难道他的皇帝生涯,要从一个屈辱的求和开始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新皇帝的脸面何在?北周的国威何在?
他不甘心,极度不甘心!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首席幕僚。
“胡先生,你的看法呢?”
胡允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微眯着眼睛,快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听到太子的问话,他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殿下。”
“臣以为,安国公所言乃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什么?”赵景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连你也觉得应该谈和?”
胡允抬起头,迎着赵景瑀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始分析。
“殿下,请恕臣直言,您现在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是什么?”
不等赵景瑀回答,胡允便自问自答道:“是登基!是尽快坐稳皇位,安抚朝野人心,将整个北周的权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才是头等大事,是重中之重!”
胡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赵景瑀的耳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大夏全面开战,实非明智之举。”
“一来,国库在先前的战事中已消耗巨大,无力支撑另一场大规模战争。”
“二来,军心浮动,此时不宜再战。”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战事不利,必然会动摇殿下您刚刚建立的威信,甚至可能给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