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生怕是自己多想了,所以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听着。
“朕于阵前,深感国事艰难,社稷不可一日无储君魏王赵景瑀,天资聪慧,果敢勇毅,有类朕躬,深得朕心。”
“兹特册封魏王赵景瑀为皇太子,入主东宫,总摄国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钦此!”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魏王赵景瑀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听到了什么?
皇太子?
监国?
父皇不仅没有责罚,还直接封他为太子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中,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他成功了,他赌赢了!
“臣臣,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景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从安国公手中接过那道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圣旨。
短暂的沉寂之后,大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恭喜太子殿下!”
“贺喜太子殿下!”
以胡允为首的一众属下,全都兴奋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当场跳起来。
他们也赢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前途未卜的从逆之臣,而是板上钉钉的从龙之臣!
未来的荣华富贵,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哈哈哈,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魏王,不,现在应该叫太子赵景瑀了,他紧紧攥着圣旨,放声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与紧张,整个人意气风发。
他快步走到安国公面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热情得简直判若两人。
“安国公,此番辛苦你了。”
他一把拉住安国公的手,那亲热的模样,仿佛对方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安国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赵景瑀死死攥住。
赵景瑀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拉着安国公的手,嘘寒问暖。
“安国公,不知前线战事如何?章台城那边,父皇他身体可还康健?”
他露出一副无比担忧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个孝顺儿子在关心远方的父皇。
“父皇为了国事日夜操劳,本王咳,本宫真是寝食难安啊!”
他恰到好处地改了口,故意装出了一副孝顺的模样。
安国公看着他这精湛的演技,嘴角忍不住一抽。
“回殿下,章台城城高墙厚,大夏守军抵抗又异常顽强,我军数次强攻,皆未能奏效,战事陷入了胶着。”
“至于陛下,龙体尚安。”
说到最后,安国公的语气有些迟疑。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赵启的身子快油尽灯枯了,可这种事情他可不敢随便告诉别人,就算这个人是新任太子也不行。
“久攻不下?”
赵景瑀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父皇御驾亲征,想来区区章台城定然是手到擒来。”
就在赵景瑀准备拍拍远在前线的父皇马屁的时候,一名信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盔甲破烂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八百里加急,章台城急报!”
信使冲到殿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力竭而剧烈地喘息着,手中的战报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大殿内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看信使这狼狈的模样,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名太监连忙上前,接过战报,颤抖着呈送给赵景瑀。
赵景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一把夺过战报,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握着战报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胡允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凑上前去。
“殿下,发生何事?”
赵景瑀没有回答,只是将战报递给了他。
胡允接过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战报上的内容,简单而残酷。
“我军强攻章台,最终溃败,死伤惨重”
胡允一字一句的将战报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已经沉到了谷底。
而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于乱军之中,旧疾复发,不幸龙驭宾天!”
“陛下龙躯,也被夏军所夺”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安国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陛陛下驾崩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塌了。
前脚,他还拿着皇帝的圣旨回来宣诏。
后脚,就传来了皇帝驾崩的噩耗
这怎么可能!
他离开的时候,陛下虽然身体欠佳,但精神尚可,怎么会突然就
而且,尸身竟然还落到了敌军手中,这简直就是北周的奇耻大辱!
“噗!”
安国公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晕厥过去。
他此时懊悔不已,皇帝陛下在他离开后战死沙场,尸骨被夺,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说什么也绝对不会离开前线的。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和茫然。
陛下死了他们的天,塌了。
赵景瑀也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皇怎么突然就驾崩了?
那个给了他无尽压力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解脱。
他下意识地想要表现出悲伤的样子,毕竟那是他的父皇。
这个时候,他应该痛哭流涕,应该捶胸顿足,应该为父皇的死而哀恸。
他努力地挤压着眼眶,试图逼出几滴眼泪。
他用力地抽动着脸上的肌肉,想要做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
可是
他失败了。
因为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
父皇驾崩了。
自己刚刚才被册封为太子。
那么
自己岂不是马上就可以登基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刚刚还在为如何巩固太子之位而绞尽脑汁,转眼间,皇位就已经唾手可得。
这,这简直是老天垂怜啊!
赵景瑀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想压下去,他拼命地想压下去,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笑的时候,绝对不能笑!
可那嘴角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
于是,大殿之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边,是口吐鲜血、悲痛欲绝的安国公。
一边,是神情复杂的文武百官。
而在他们中间,新晋的太子赵景瑀,脸上挂着一个想哭又想笑,想压抑却又忍不住的扭曲表情。
那嘴角,就那么倔强地,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