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是他眼里却没有多少遗憾。
能在这么多高手参赛的情况下,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绩,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很快开始了颁奖仪式,前三名的骑手和马儿,都有奖品。
印着红字的搪瓷脸盆,暖水瓶和崭新的马鞍。
巴特尔捧着印有“奖”字的红色暖水瓶,笑容格外灿烂。
赛后,人群渐渐散去,他拉着林卫东往前,来到一处偏僻的草地。
“卫东兄弟,难得来参加我们草原的盛会,光看我们跑肯定不过瘾吧?”
“我带你到没人的地方,让你也骑一骑马,感受一下在草原奔跑的味道。”
林卫东对此自然十分期待。
两人远离了喧嚣,走向草原深处。
诺赛本想跟着,被巴特尔一眼瞪了回去。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去陪萨仁,帮她收拾东西!”
诺赛立刻傻笑着掉头跑回去。
一路来到一片僻静草场,四下无人,天高地阔,远处是起伏的丘陵,风吹草低发出簌簌声响。
“你会骑马吗?要不要我教你怎么骑?”
巴特尔把缰绳递给林卫东,开口问道。
林卫东摇了摇头。
“行,那你痛痛快快的跑一场,今天这马儿跑开了,现在状态正好。”
林卫东握紧缰绳,翻身上马。
黑色的骏马欢快的叫了一声。
“驾!”
根本不需要磨合,林卫东只是夹紧双腿,甩了一下缰绳,骏马便心领神会,向前奔驰。
起初林卫东在马背上还有些紧张,马儿奔跑的也并不快。
但随着他渐渐适应,身下的骏马再次加快了速度,长嘶一声,越来越快。
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无尽翻涌的绿浪。
天空和大地,在视野的边缘迅速后退,仿佛整个世界的束缚都被挣脱。
马背起伏的韵律,身体的节奏合二为一,每一次腾跃,都有一种近乎飞翔的感觉。
林卫东感受到了纯粹的畅快。
他策马冲下小草坡,又从另一位一边俯冲而下,马蹄踏过了浅浅的溪流,溅起晶莹的水花。
他放声呐喊,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中传出去老远。
不知奔腾了多久,直到骏马速度慢了下来,林卫东才缓缓勒住江城,让马儿由奔跑转变为自由的慢走。
就这么在草原四处闲逛,到处奔驰,一直到下午,林卫东在一处开满野花的坡地上停了下来。
大口呼吸着花香,躺在草地上,心胸都宽阔起来。
“真是一匹好马!”
就这么躺了接近一个小时,乌云踏雪也休息够了,林卫东便骑着它慢慢往回走。
……
时间一眨眼来到第三天在主场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舞台。
今天最主要的活动,是观看表演。
节目带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首先是公社的文艺宣传队,领着一群男女青年,穿着整齐,精神饱满的表演着歌舞。
比如:《草原儿女心向党》、《洗衣歌》。
以及根据当地的牧民,真实的世界所改编的小型话剧《雪夜战恶狼》。
虽然在林卫东看来,演员们的表演或许不够专业,节目也过于公式化,模板化。
可是能坐着观看别人表演,唱歌跳舞,在过去是属于封建贵族们特有的权利。
如今,歌舞、戏曲……种种艺术表演,却能够飞入寻常百姓家,让普通的牧民参与进来。
这对绝大部分人而言,已经是一种难得的乐趣了,又怎么会挑三拣四。
因此,四周的气氛一直很热烈,掌声也从没断过。
等他们表演结束,又开始了蒙古族的传统文艺展示。
年长的牧民,用马头琴拉奏《东方红》和《赞歌》。
孩子们跳起了带有蒙古族元素的《忠字舞》。
以及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唱诵着新编的歌词,赞扬民族团结和社会主义建设。
林卫东和巴特尔一家,坐在台下观看。
他看的很认真。
在这种特定的历史时期下,传统与现代,民族和政治交织形成的独特文化景观,让他别有几分感触。
“宝儿姐,快到这边坐。”
期间,萨仁拉着一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跟着一位看上去十来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流着鼻涕,看上去十三四岁,一双眼睛黑溜溜的。
他紧紧挨着两个女人坐着,脸上写满了孩童的期待。
只不过,看了两三个节目后,他就觉得有些无聊,伸手扯了扯那名字叫做宝儿的女子的衣袖。
“额吉,我想去那边玩。”
宝儿想了想,开口道:
“别跑的太远。”
小男孩欢呼一声,蹦蹦跳跳钻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林卫东一开始还在认真的看节目,不过很快,他脸上露出了疑惑。
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宝儿,发现这姑娘的确长得挺年轻,看上去比萨仁大上几岁,但也不至于大太多。
最起码,她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少女的青涩。
这样一个不满三十的女人,怎么会有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儿子?!
就算草原人婚嫁比较早,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毕竟刚才这小男孩叫她额吉。
这可是母亲的意思。
林卫东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遮掩,萨仁很快就捕捉到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轻笑。
“林大哥,你是不是很奇怪,宝儿姐,为什么会有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儿子?”
宝儿也转过头来,见林卫东脸上带着困惑,温和的露出笑容,笑容里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萨仁挪动了一下位置,凑到林卫东旁边,压低声音。
她刚打算解释,诺赛就咳嗽一声,把头伸到了两人中间,开口说道:
“宝儿不是真正的母亲,她只是一位草原额吉。”
“草原额吉?”
萨仁有些不满,把诺赛额头推开,林卫东却没在意这点小细节,反而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萨仁点点头:
“这可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舞台上的节目又换了一轮,伴随着苍凉而辽阔的马头琴,萨仁缓缓开口。
“宝儿姐,领养这个孩子,应该是1961年。”
“那时候我还小,听我阿爸说,那几年南方很多地方遭了灾,特别是江南地带,很多人粮食不够吃,自己都养活不了。”
“所以那个地方出现了很多孤儿,宝儿姐的儿子就是男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