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疯狂拽动腰间的麻绳,同时手脚并用想爬回去。
但是因为过度惊慌,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冰冷刺骨的水里。
手电筒脱手飞出,啪叽一声掉进水里,瞬间熄灭。
绝对的冰冷和黑暗吞噬了他,口鼻之间灌进腥臭的泥水,身体也不知道压倒了多少碎骨。
无数冰冷的、坚硬的骨头抵着他的身体
“啊!!!”
在这一刻,极致的恐惧让刘胜利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双手胡乱的挥舞起来。
“不好,下面出事了快拉绳子!”
洞口上方,一直神经紧绷的刘少平,听到了下方变调的尖叫声,脸色大变,厉声吼了起来。
其他的人早已做好准备,闻言立刻使出全力,拉动绳索。
“一、二、三拉!”
麻绳瞬间崩的笔直,摩擦着洞口的砖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
下面的重量不轻,还在剧烈的挣扎,增加了拖拽难度。
顶上的几个人脸憋的通红,手上青筋暴起,几乎是玩命一般把人往上拉。
“胜利,你别乱动了,我们这就把你拉上来。”
刘少平气急败坏的冲着洞口里面大喊。
好在刘胜利这个时候虽然慌的不行,但多少还是剩一点理智。
他死死的攥着绳子,不再挣扎。
上面几个人合力,终于将他从黑漆漆的洞口中,一点点拖了出来。
当浑身湿透,沾满暗红色泥浆,瑟瑟发抖的身体被拉出洞口时,刘胜利几乎瘫软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刚才那一遭,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的贴着身体,不断的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铁锈味。
“胜利!回魂了。”
“胜利?!”
刘少平赶紧蹲下身子,摇晃着他的身体,用手拍打着他的脸。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看到刘胜利这么一副模样,都是心中一凛。
林卫东迅速检查了一下刘胜利的身体,发现除了几处轻微的擦伤之外,并没有严重的外伤。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是被吓的。
“水里水里面有”
刘胜利终于回过神来,断断续续的开口,有些语无伦次。
“水里有好多骨头,全是死人骨头,手啊头啊铺的满地都是!”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翻身,跪倒在地,剧烈的干呕起来。
“下面有很多死人骨头?”
刘少平听懂了,和林卫东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山君庙底下发现古墓并不奇怪,毕竟东北这块地方,地底下的古墓不算少。
可是古墓里头,有大量的尸骨,这就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已经上来了,没事了”
林卫东按住刘胜利不断发抖的肩膀,声音沉稳,试图安抚情绪。
“你慢慢说,底下除了骨头之外,还看到了什么别的吗?”
“有没有看到墓室或者棺材?”
刘胜利剧烈的喘了两口,在众人焦急目光的注视下,过了好一会,他的心脏终于平复下来。
“底下乌漆嘛黑,往底下一看,那水里头,哎呦,我的妈呀”
他声音嘶哑,继续说道:
“地下的水里头全是骨头,白花花的,黑黢黢的,泡在水里挤得满满当当”
“多的简直数都数不清!”
“然后然后我一不小心摔了一下”
刘胜利断断续续的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数不尽的骨头?”有人喃喃重复了一句,脸色被吓得煞白。
“这这底下死了多少人,该不会这个不是墓,是一个葬人坑吧!”
这话一出,场面变得更加寂静。
“先别瞎猜。”
刘少平强自镇定,忍不住追问。
“胜利,除了骨头之外,你还看到了别的吗?”
刘胜利努力回想,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
“好像两边的墙壁上还有画,但是我也没看清画的是什么。”
“地底下太暗了,我又有些害怕”
刘胜利说话的时候,林卫东趴在洞口边缘,拿着手电筒往下照。
浑浊的暗红色水面反射着微光,地下过于黑暗,以至于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股混杂着腐朽的铁锈气味涌了上来。
“书记,我看还是暂时把这儿封起来吧,这里咱们几个人处理不了。”
收回目光,林卫东满脸平静的开口。
“底下情况不明,又有这么多的尸骨,而且这水的颜色也不太正常。”
“咱们要是再让人贸然下去,不但有可能会发生危险,说不定还会破坏墓穴。”
刘少平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刚才之所以同意让刘胜利下去,一来是存了几分探宝的好奇心思。
二来也是想先确认,底下是什么情况。
如今情况确认了,却远超预料,使他心头沉甸甸。
宝藏有没有,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尸骨倒是发现了一大堆。
“卫东说的对。”
刘少平深吸一口气,立马做出了决定。
“这地方不是咱们能碰的,收拾一下东西,把洞口稍微遮掩一下。”
“咱们立刻下山,我马上去公社汇报”
“不,这件事儿恐怕得往县里报。”
刘胜利这会也缓过劲来,听说书记要上报,心中的后怕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居然差点被吓破胆子,但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以后有吹嘘的资本了。
其他两个民兵,也开始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用树枝和浮草做了遮掩,便带着工具匆匆下山。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的肚子里都像是在憋着话,眼神闪烁,不知道想些什么。
虽然刘少平说了,这件事情要尽可能的瞒住大队的人。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山君庙底下可能有古墓的消息,就像是滴入了滚烫油里的水珠,在整个青山屯大队,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