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铁柱这帮毛孩子。
尽管家长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不许再提山上闹鬼的事。
可是小孩子的嘴就像漏风的簸箕,根本管不住。
再加上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传的到处都是。
“听说了吗?刘书记带着林会计他们,在后山挖到古墓了!”
“屁的古墓,分明就是个乱葬岗,听说山上的溪水都变红了,这是闹鬼啊!”
“不对,分明是小鬼子的埋尸坑,底下冤魂不散,所以水才会变红。”
“净瞎扯,肯定是古墓,里头绝对有一大堆值钱的玩意儿,金元宝,玉镯子啥的……”
“哎呀,要真有这么多宝贝,那不是发达了吗?”
“你想得美,股东和宝贝都是国家的,是集体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偷偷的捡一两件藏起来,谁又能知道啊?”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田间地头悄悄流传。
恐惧、好奇、贪婪……种种情绪也在大队里暗暗滋生。
有人晚上觉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惦记着山君庙底下的宝贝。
有的人则忧心忡忡,觉得古墓不太吉利,害怕会出什么事。
以至于到了第二天,刘少平一大早就赶去了公社,紧接着和公社的领导火速上报县里。
而青山屯大队里,关于古墓和宝藏的流言,也愈传愈烈。
甚至有人跑到了山君庙附近,偷偷的张望。
虽然大家暂时还不敢有什么举动,但是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到了下午,刘少平从县里返回,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县领导对于他上报的事情高度重视,却表示无能为力,需要向上头申请文物专家。
只是这需要时间,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大半个月,专家才能赶到他们大队。
因此领导还向他下达了命令,让他在这个期间,保证古墓的安全。
刘少平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可回到大队部之后他屁股都还没坐稳,就听说了有人去山君庙附近打探情况的消息。
“简直是胡闹!”
刘少平气的用力拍了拍桌子。
“那底下是什么情况还不一定,谁知道会不会有宝贝?”
“就算真有,那也是国家的东西,是集体财产,怎么能够据为己有?”
话虽如此,但刘少平心中很清楚,光靠口头上的警告没有作用。
人心的贪念一旦被勾出来,便很容易让人铤而走险。
“不行,必须尽快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
等到晚上下工,他就通过大喇叭,通知全体社员在打谷场上集合,说自己有要事通知。
这阵仗,让大队里的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很快打谷场上,就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题全围绕着后山的发现。
刘少平、林卫东、刘胜利等大队干部站在最前头。
“社员同志们,都安静一下!”
刘少平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开。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一件事,那就是有关于山君庙底下的发现!”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经过我们初步的查看,底下的确有古董,而且我们已经通报给上级,上级的专家很快会派下来。”
他先给这件事情定了性,强调了上头很快有专家会下来。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但是我今天在大队,却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有的人,说下头藏着什么宝藏,还说里头有什么金元宝。”
“更有那心思活络的人,打算趁着人家专家没到,偷偷的钻进去碰碰运气,想捞点好处!”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中顿时有了骚动。
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或者移开视线。
“我在这里郑重的警告大家,后山的一切都属于国家财产,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侵占和破坏。”
“这是原则问题,更是法律问题,谁要是敢伸手,那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严厉的话语让不少人心中一颤。
刘少平环顾一圈,表情又缓和下来。
“还有,山君庙底下的墓穴,情况复杂,非常危险,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藏宝洞。”
“里头还有不少的积水,结构并不稳定,要是有人擅自进去,发生了坍塌中毒事件。”
“到时候死了,伤了,那就是害人害己,连累家人和大队!”
这两天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开,所以对于刘少平这番话,不少人点了点头,勉强相信。
“最后,我在这里通知大家,为了防止有人不听劝告,选择铤而走险,也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
“大队决定从今天开始,组织民兵和社员骨干,组成巡逻守夜队,在后山的主要路口设立岗哨,日夜轮流值班,直到上级专家到来!”
“咱们大队的所有青壮劳力,都要轮流排班。”
“这是任务,也是为了保护国家的财产做贡献。”
“具体怎么排班,散会之后会由各个小队的队长公布,要是无故缺席,缺岗,扣你们的工分!”
“当然,表现好的大队也会酌情给予奖励。”
刘少平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众人给弄懵了。
不少人也熄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果然,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大部分都不满自己的排班,却鲜少有人打歪主意了。
如此,好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
上级的专家还没等来,林卫东便打算离开青山屯大队,赴约前往草原,去参加那达慕大会。
这件事情也是早就商量好的,虽然如今周晓白孕期已经过半,但是胎象稳固,生活也能够自理。
而且王彩霞几乎天天过来照料,短暂的离开几天,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出发的前一晚,周晓白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小心嘱咐。
“多带两件衣服,草原那边晚上更冷,免得着凉。”
“还有,我听说草原人都特别能喝酒,巴特尔大哥又特别豪爽,你可得悠着点,千万别醉的不省人事。”
林卫东揽着妻子日渐圆润的腰身。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热闹,过两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