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犹豫,几个人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开始清理脚下的区域。
随着大石头被搬开,浮土渐渐铲尽,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显露出来。
洞口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透出来,混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这……这底下就是墓了吧?”
“可是这墓怎么没有门啊?”
望着黑漆漆的洞口,众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少平用手电筒往下头一照,光线勉强挤了进去,整个洞壁由砖石雕砌,顶部呈现拱形。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肯定有门,墓怎么会没有门呢?恐怕咱们找到的不是什么正经入口,而是一个盗洞!”
林卫东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正是因为有这个盗洞,所以水才会倒灌进去。”
“不然咱们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恐怕还得等专家来确认。”
林卫东又补充了一句。
刘胜利摇了摇头,他可不会管这是不是盗洞,急切的询问:
“那咱们要进去吗?”
这话一出,不管是林卫东还是刘少平,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按照规矩,发现了古墓应该上报,由上头指派专门的考古队来处理。
可眼下,一是因为好奇。
毕竟脚底下可能不知道埋藏着多少宝贝,谁又能无动于衷呢?
二是因为,墓道已经进水,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完整的保存下来,还是一个问题。
“这样吧,你要是想继续看的话,咱们可以在你身上绑个绳子,把这个洞口挖大一点,让你下去看看。”
“但是你千万得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喊出来,我们把你拽上来。”
刘胜利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几人准备好,刘胜利咽了咽唾沫,攥紧手里的麻绳。
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择人欲噬的大嘴,一股沤烂了的腐朽气息,不断的往鼻子里钻。
本来刘胜利还很兴奋,想下去一探究竟。
可这会儿真来到了洞口,他心中又多了几分忐忑。
“下去之后千万别乱走,用手电筒照一圈,看清楚情况了就赶紧上来。”
刘胜利仔细检查着系在他腰间的麻绳,用力的拽了拽,确认没问题之后又叮嘱道:
“绳子这头我们就系在老松上面,有不对劲你千万记得通知我们。”
“书记,你你就放心吧。”刘胜利嘴上答应着,声音却有点发紧。
众人做了个火把,点燃之后凑到洞口。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黑暗。
这表明墓道里头,氧气很充足。
先将火把探了下去,借着火光勉强看清下方有一个斜向下的甬道,大约一人来高。
“我先下去了。”
刘胜利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踩着凸起的砖石慢慢滑了下去。
洞口上的人顿时拽紧绳子,一点点往下面放。
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刘胜利整个人蜷缩到了极点,一点点向下挪动。
这个类似盗洞的洞口,斜斜的打穿了墓道的拱顶,只能勉强够一个人穿行。
墙壁和拱顶,是用大块的青砖砌成,砖缝间填充着灰白色的粘合物质,此时已经剥落。
刘胜利缓缓的钻了下去,一直落到地面。
原本平整的砖石,此时大部分都被红色的泥水覆盖。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墓道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朽气味,暗红色的水渗到地面,在墓道缓缓流动像是一条血河。
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两步,脚下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
刘胜利赶紧拿手电筒去照,发现水里泡着几片烂的不成样子的碎木头。
“胜利,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啊?”
头顶突然传来刘少平的喊叫声。
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听起来有些空洞。
“书记,我已经到墓道里了,这里的水不是很深。”
刘胜利喊了一句,声音在四壁碰撞。
他定了定神,开始观察。
整个墓道往前延伸,没入前方的黑暗,他所在的位置靠近盗洞,加上手电筒灯光,勉强能看得清四周。
墓道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痕迹,凑近之后才发现似乎是用某些颜料绘制成的画。
只是此刻已经被水汽严重侵蚀,只能看出一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完全分辨不出到底画的是什么。
“这墓的年头肯定不短了……”
喃喃自语,心中的好奇压倒了紧张。
他想起林卫东说过的椒图,又想起捡起的碎瓷片,不由得猜想这墓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在漆黑的深处,又藏着什么宝贝。
继续慢慢往前,光线摇曳,影子也在墙壁上忽大忽小,看上去张牙舞爪。
脚下的水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快要没过膝盖。
刘胜利步子变慢,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脚底下的触感忽然变了。
不再是踩在坚硬地面或者是松软泥土上的感觉,而是一种密集的,略带弹性但是又有什么东西破碎的触感。
下意识地低头把手电筒凑近。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脚下浑浊的水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节从暗红色的泥水中支楞出来的,惨白中透着些许蜡黄的东西,顶端有着五个分叉……
这是一只手骨!
刘胜利心脏猛的一缩,差点叫出了声。
他强行忍住,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颤抖,将灯光照向更远处。
视野所及,以他脚下为中心,更前方的暮道地面上,浑浊的红水之下,密密麻麻铺满了阴森白骨!
肋骨、臂骨、腿骨、头骨……
互相交叠,纠缠在一起!
许多骨头此时已经发黑碎裂,浸泡在宋文麟暗红色的泥水中。
灯光晃动间,空洞的眼窝和裂开的颌骨,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他,诉说着某种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无边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瞬间冲垮了刘胜利刚刚升起的那点好奇。
他浑身汗毛竖立,头皮发麻,巨大的恐惧紧紧的攥住了心脏。
“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根本没有来得及多看,他抬起头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