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斯通纳德联合科学实验室”变成了一座,比任何兵工厂都要繁忙的、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城市。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开拓者大道”的修建工程,在汤姆的指挥下,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向北推进。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内核,是这座被库卡隆卫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守护的实验室。
范德没有再提更多的、超越时代的概念。
他只是,将一个最基本,最内核的框架,交给了这些天才。
然后,他放手,让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天赋,去填补其中的血肉。
他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拿出成品,只会让世人震惊。而让他们,亲手参与创造的过程,才能真正地,将这种全新的“科学”思想,植入这个世界的骨髓。
布罗克和吉克,这对欢喜冤家,在经历了无数次的争吵、打砸,甚至是一次,因为意见不合,而引发的小规模实验室爆炸后。终于,在第十天,拿出了第一台,重达一百公斤,外形丑陋得象个铁王八,但却拥有着三个前进档和一个倒车档的“一号变速箱”。
马里奥的化学实验室,则在烧掉了半个仓库的珍稀材料后,成功研制出了一种,以“黑曜石粉末”和某种“沼泽多头蛇”的筋腱纤维为主要原料的、耐磨、
耐高温的“一号刹车片”。
最艰难的,是轮胎。
这个世界,没有橡胶树。
范德尝试过用各种弹性材料去替代,但效果都不理想。不是太硬,就是太脆。
最后,还是萨尔,在一次冥想中,与悲伤沼泽的“大地之灵”沟通时,得到了启示。
在黑水沼泽的最深处,生长着一种,名为“弹力根茎”的奇特植物。它的汁液,在接触空气后,会凝固成一种,富有弹性,又无比坚韧的物质。
一支由库卡隆卫士和德鲁伊组成的探险队,在付出了三名斥候重伤的代价后,成功地,从一头守护着那片“弹力根茎”的、远古多头蛇的巢穴里,带回了足够的样本。
当第一个,由这种“天然橡胶”制成的、散发着奇异植物芬芳的、黑色的轮胎,被安装到底盘上时。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块拼图,完成了。
第三十天的清晨。
斯通纳德营地的中央广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围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个历史性的时刻。
一辆,造型奇特的“铁盒子”,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没有马,没有车辕。
它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由钢板焊接而成的车身。车身被涂上了一层灰色的、
防锈的底漆,显得有些粗糙和简陋。
它有四个黑色的、散发着植物清香的轮子。
通过两扇用强化玻璃制成的、可以摇上摇下的窗户,可以清淅地看到,里面有两排,用兽皮包裹的简陋座椅,一个圆形的、连接着一根长杆的“方向盘”,以及一根,从底盘伸出来的、顶端包裹着一个板球的“换挡杆”。
它的外形,丑陋,笨拙,充满了工业时代的、不加修饰的暴力美学。
象一辆,被拍扁了的桑塔纳。
“所有系统,自检完毕。”吉克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油箱,满。刹车系统,压力正常。”布罗克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也从车里响起。
范德坐在驾驶位上,他的旁边,是瓦里安。国王陛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那紧紧握着剑柄的、骨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坐稳了。”范德转动了车钥匙。
“噗通————噗通————噗————”
那颗熟悉的、富有节奏感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整个车身,都随之轻微地颤斗起来。
范德踩下了一个由布罗克用整块钢板打造的、笨重的踏板,然后,用力地,将那根同样笨重的换挡杆,挂入了一档。
“嘎啦!”一声清脆的、齿轮咬合的声音。
他缓缓地,松开了左脚的踏板,同时,右脚,轻轻地,踩下了另一个踏板。
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升高!
在数万道,充满了震惊、好奇、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辆名为“开拓者一型”的铁盒子,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前,动了!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车轮的吱呀。
只有那颗钢铁心脏,在发出它那,宣告一个新时代来临的、雄浑的咆哮!
“开拓者一型”的速度并不快。
范德将档位挂在了一档,发动机的转速被他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区间。
车子以一种,比成年人快走略快的速度,沿着营地中央那条宽阔的主干道,缓缓行驶。
但这种“慢”,是相对的。
对于那些,一生都生活在泥潭里,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双腿的兽人、巨魔和人类来说。
眼前这一幕,无异于神迹。
一个没有马拉,没有牛拽,甚至没有法师在后面推的铁盒子,就那样,自己动了起来。
吉拉和安迪,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跟在车子后面,兴奋地追逐着,奔跑着。他们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节日。
车厢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想的不是这东西有多神奇,而是,它能用来做什么。
运输。
以这样的速度,从暴风城到赤脊山,原本需要三天的路程,或许,一天就能抵达。这意味着,前线的士兵,可以更快地得到补给。伤员,可以更快地被送回后方。
冲锋。
如果,给这个铁盒子的外面,装上厚厚的铁甲。前面,再装上锋利的长矛。
那么,一支由一百个这样的“铁盒子”组成的军团,将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轻易地撕开任何,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
“艾德温,”国王的声音,有些凝重,“这东西的造价,是多少?”
“如果实现量产,并且将一些非内核部件,替换成更廉价的材料。”范德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回答,“它的成本,大概,相当于五匹,训练有素的军马。”
五匹军马。
瓦里安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可以不知疲倦,不畏生死,速度远超战马,防御力更是天差地别的“钢铁骑士”,其成本,仅仅是五匹军马。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这种东西,被大规模地应用在战场上时,将会是怎样一幅,恐怖的景象。
“战争,只是它最无聊的一种用法。”范德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猛地,踩下了油门!
“坐稳了!”
“轰!!!”
那颗刚刚还在平稳跳动的钢铁心脏,瞬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发动机的转速,在刹那间,飙升到了极限!
一股强大的、前所未有的推背感,将两个人,都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车子,象一头被激怒的科多兽,猛地向前窜出!
“二档!”
“嘎啦!”
范德的动作,行云流水。换挡,松离合,踩油门!
速度,再次提升!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
营地里,那些追逐着车子的孩子们,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们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铁盒子,化作一个灰色的影子,冲向了北方那条,刚刚铺设完成的“开拓者大道”。
“三档!”
范德将档位,挂上了最高档。
“开拓者一型”的速度,达到了它设计的极限。
时速八十公里!
这是艾泽拉斯,从未有过的陆地速度!
车子行驶在平坦、坚实的沥青路面上,除了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和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沙沙”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我的圣光啊————”瓦里安发出了惊叹。
他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熟悉的沼泽巨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复。
“感觉怎么样,国王陛下?”范德的脸上,带着一丝,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感觉————”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同样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小了。”
“是的,世界变小了。”范德点了点头,“距离,将不再是问题。从今天起,一个人,可以在暴风城的家里吃完早餐,然后,开着车,到闪金镇的伐木场,工作一整天,再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里,吃上他妻子做的晚餐。”
“一个商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将他的货物,从闪金镇,运到夜色镇,再返回。”
“信息,物资,人员————所有的一切,都将以我们过去无法想象的速度,流动起来。”
“这,才是它,真正的力量。”范德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它将把整个艾泽拉斯,所有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都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它将创造出,比战争,多一万倍的财富,和可能性。”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瓦里安思考着范德的话。
他看到了一个比单纯的军事力量,更加宏伟,也更加————可怕的未来。
一个,由“效率”和“连接”主导的,全新的世界格局。
在这个格局里,谁能掌握更快的速度,谁,就能掌握未来的主动权。
“开拓者一型”在笔直的黑色大道上,飞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道路的尽头,出现了正在作业的工程部队。
范德缓缓地,减慢了车速。
“好了,体验时间结束。”他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现在,轮到你们了。谁,想来试试?”
“我来!”钢砧,已经开着另一辆工程车跟了上来。他从车上跳下,第一个,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对自己作品的渴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变成了“开拓者一型”的“新手驾驶教程”现场。
布罗克,因为力气太大,第一次就直接把离合器踩到了底,差点把踏板给踩断。车子象一头受惊的野猪,猛地向前一窜,然后,憋屈地熄火了。
吉克,则因为太过小心,油门和离合的配合,始终找不到感觉。车子在他的操控下,一抖一抖地,象个得了帕金森的老头,半天也开不出去十米。
瓦里安,作为国王,表现出了良好的学习能力和协调性。
在范德的指导下,他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当他第一次,成功地将车子平稳地开起来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得到了新玩具般的、纯粹的笑容。
最后,轮到了萨尔。
他坐上驾驶位,没有立刻激活车子。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方向盘上。
“它在呼吸。”他低声说,“我能感觉到,它身体里,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风的每一次流动。”
他睁开眼,转动了钥匙。
“噗通————噗通————”
他没有看转速表,他只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着那颗钢铁心脏的“脉搏”
o
挂挡,松离合,给油。
他的动作,没有范德那么熟练,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奇异的和谐。
车子平稳得象一片滑过水面的树叶。
他很快就将档位,挂上了三档。
他没有沿着铺好的道路行驶,而是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将车子,开下了路基,冲进了旁边那片,布满了坑洼和碎石的荒地!
“萨尔!危险!”凯恩在远处发出一声惊呼。
但萨尔没有理会。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如同在驾驭一头桀骜不驯的雷霆蜥蜴般的、充满了挑战和征服欲望的笑容!
车子在崎岖的地面上,剧烈地颠簸着。但萨尔,总能凭借着他那对大地脉动般的天赋感知,提前预判,避开那些最大的坑洞和岩石。
他在荒野上,画出了一道狂野而又流畅的弧线,然后,再次稳稳地将车子开回了平坦的公路上。
“好样的!小子!”铜须在路边,看得热血沸腾,他用力地,挥舞着自己的战锤,“这才是真正的开拓者”!它属于荒野!”
萨尔将车子停下,他走落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那混合了机油和青草味道的空气。
“范克里夫。”他看向范德,眼神里闪铄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我需要更多。更多这样的开拓者”。”
“你会有的,大酋长。”范德笑了,“只要我们的油井,能源源不断地流出黑色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