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痴儿。”
就在雷光即将冲破他身体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从他体内涌出。
那光芒像温暖的水流，缓缓包裹住暴走的雷光，将那些紊乱的异能一点点抚平。
雷尊的意识瞬间清明，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狂喜：“师父！是你吗？”
“是我。”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你第一次用镜花水月分化分身，我怕分身出岔子，便在你和分身体内各留了一道心神。”
“本想在分身遇险时帮衬一把，没想到分身没事，你倒先栽在了这阵法里。”
“对不起，师父……让你担心了。”
雷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道幻境，差点毁了自己，还要劳烦柳如烟的心神出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柳如烟轻轻叹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生出心魔。早知道这样，我当初……或许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师父！”
雷尊想反驳，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不甘心，想承诺总有一天会救她，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无力感堵得说不出口，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凭什么说“救”？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这道心神已经耗尽了力量，很快就要消散了。”
“记住，走上毁灭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执着于救我，这不是现在的你能做到的。”
“好好提升自己，早点继承我的位置，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雷尊想说“等我成长起来，你早就不在了”，可话到舌尖，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柳如烟的话是对的，无能为力的执念，只会拖垮自己。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体内那道温暖的白光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雷尊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攥紧拳头，淡紫色的雷光凝聚在指尖，朝着眼前的少女身影狠狠轰去，
“砰！”
少女的身影在雷光中碎裂，乳白色的浓雾瞬间褪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八道熟悉的阵门重新出现在眼前，生门的方向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雷尊没有尤豫，一步踏入生门，身体被光芒包裹的瞬间，他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落在了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浓雾，没有阵法，只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口冒着热气的火锅，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筷子，正悠闲地夹着肉片，他面前的荧幕上，正播放着五虎将在阵中闯关的画面。
雷尊愣了愣，这场景，和他想象中的“天下第一阵”内核，简直天差地别。
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与他四目相对。
雷尊的心跳猛地一滞。
眼前的男人虽然穿着普通，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仿佛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走上前，微微拱手，语气带着一丝躬敬：“您就是大魔法家左慈？”
“没错，我就是左慈。”
左慈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刚煮好的肉片，尝尝？”
雷尊没有动，只是微微低头：“晚辈雷尊，见过前辈。”
他早就听说过左慈的传奇，金时空的金笔客、铁时空的杀千刀、银时空的左慈，虽是分身，却都是能搅动时空的人物，其异能深不可测。
“能闯过生死二门，走到我面前，你倒是有些本事。”
左慈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我早就察觉到有人闯生死门，可任凭我用异能窥探，都看不到阵中景象，看来，有比我更强的人，帮你遮掩了天机。”
“前辈过誉了。”雷尊坦诚道，“若不是有人相助，晚辈早已走火入魔，根本闯不过来。”
“不骄不躁，不错。”左慈赞许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荧幕，“你觉得，这五个小子能破我的阵吗？”
“全凭前辈心意。”雷尊直言，“现在的‘一门破五门’，他们能过；可若是前辈动了真格，再发动其馀三门的机关，他们绝无可能破关。”
左慈笑了，放下筷子，捋了捋胡子：“你这是在提醒我，别为难他们？”
“不敢。”雷尊微微抬头，眼神坦荡，“八门金锁阵的生杀大权，本就在前辈手中。前辈若想让他们过，便是天下第一阵也能变通；前辈若不想，晚辈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破。”
“你这年轻人，倒是通透。”
左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我设下这阵，本就是想看看后辈的风采。一门破五门虽投机取巧，但能走到这一步，也算他们的本事，更何况，最难的生死二门，已经被你破了。”
雷尊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前辈，晚辈对您的八门金锁阵，很感兴趣。”
“哦？”左慈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想要这阵？”
“不是。”雷尊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野心，“晚辈想知道这阵的布置之法，想知道其中的原理。”
左慈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想要现成的阵，没想到你胃口更大，想要布置之法，是有什么想法？”
“晚辈有个大胆的念头。”
雷尊没有隐瞒，体内的惊雷之力骤然涌动，淡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雷域结界凭空张开，将他和左慈一同包裹其中，结界内，紫色雷光如蛛网般蔓延，与左慈周身的柔和气场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好特别的结界。”
左慈抬手触碰雷域的边缘，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意，淡紫色的雷光像活物般缠绕上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既锋利又厚重。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叹：“这结界里藏着对魔气的克制力，是专门用来防魔的？”
雷尊点头，掌心的雷光微微收敛：“前辈慧眼。只是这雷域以防守、控制为主，少了点直接的攻击性。”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所以我想，把您的八门金锁阵，融到这雷域里。”
“什么？”左慈猛地睁开眼，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阵法和结界本是同源却不同路，合二为一？这想法……我活了这么久，都没敢想过！”
“晚辈确实有这个念头。”雷尊往前一步，语气恳切，“前辈对阵法、结界的理解远超晚辈，今日能见到您，是难得的机缘，晚辈不想错过。”
左慈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他站起身，走到雷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喜欢这份疯狂！老夫就陪你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