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门“嘎吱嘎吱”地转动着,乳白色的气浪从阵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所谓八门归一门,雷尊几人在阵外分别踏入不同阵门,穿过层层旋转的光影后,竟在阵心重新汇聚,站在了同一片空地上。
阵中藏着另一重天地,眼前的“里八门”便是最好的证明。
先前赵云几人同入一门,要么在阵中走失,要么被气浪弹飞;如今分门而入,反倒齐齐聚在此处,还看见了与阵外一模一样的八门金锁阵,显然,这才是破阵的第一步。
“里八门都找到了,接下来该干啥?”张飞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戳了戳身边的马超,眼里满是兴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雷尊扶了扶额:“忘了曹操说的破阵顺序?接下来是‘一门破五门’,你们每人进一道门。”
“啊?一门破五门?”张飞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挠头,“可我们有六个人啊!”
“我留在这里压阵。”雷尊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插兜,“你们五虎将先去闯,要是输了,我再出手。”
赵云握紧手中的追风洗银枪,朝着雷尊抱拳:“老师放心,我们一定破阵,绝不会让您费心!”
“对!老师就等着我们凯旋!”关羽、张飞几人也跟着表态,眼里闪着战意。
雷尊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叮嘱了一句:“记住路线,惊门接景门,休门接开门,开门接杜门,杜门接惊门,最后从开门出,就能破关。”
“知道啦!”五虎将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同的阵门走去。
很快,赵云、关羽、马超、黄忠先后踏入阵门,张飞磨蹭了三分钟,也龇牙咧嘴地冲进了休门。
等人都走光了,雷尊才直起身,目光落在剩下的生门和死门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慈的阵法,倒真有点意思。”
他根本没打算留在原地,答应曹操入阵,从来不是为了“压阵”,而是想亲自看看这“天下第一阵”的底细。
原剧情里赵云几人能破阵,多半是钻了阵法的漏洞;所谓“一门破五门”,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真正破阵。
“刚才进来时,我已经把惊雷之力渗入八道门中。”雷尊指尖泛起一丝淡紫色的雷光,语气低沉,“其馀六道门都在感应范围内,唯独这两道……”
他的目光在生门与死门之间来回扫过,象在打量两件稀世珍宝。
“置之死地而后生,古人诚不欺我。”雷尊迈开脚步,径直走向死门,这两道门后必定藏着秘密,而生门看似安全,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死局。
一步踏入死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机关陷阱,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乳白色浓雾,像凝固的牛奶,裹得人喘不过气。
“别躲了,出来吧。”雷尊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带着一丝不耐烦,“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唰,”
浓雾突然翻滚起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雾中慢慢凝实。
粉色的短发,白色的校服裙,嘴角还带着熟悉的梨涡,是雷婷。
“哥!”少女朝着他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才来?快跟我回家,爸妈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雷尊的身体僵住了。
鼻尖似乎真的闻到了老房子里槐花香的味道,耳边响起雷婷小时候缠着他要糖吃的撒娇声。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分开的这几个月,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小婷……”雷尊的指尖微微颤斗,喉咙发紧。
可他心里清楚,这是幻境。
眼前的少女,只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执念。
“对不起。”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哥还有事要做,等我完成了,就去找你。”
话音落下,他一拳轰出,淡紫色的雷光在雾中炸开。
少女的身影如泡沫般碎裂,乳白色的雾气重新涌来,将那点温度彻底吞噬。
还没等他喘口气,浓雾又开始旋转。
这次凝实的身影,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高跟鞋踩在雾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花伏龙。
“雷尊。”她叉着腰,眼底带着委屈和愤怒,“你拿了我的初吻,就想跑?你答应过要娶我的,忘了吗?”
雷尊的心脏猛地一抽。
广播室里温热的呼吸,雨夜中坦诚的对话,还有那个仓促又柔软的吻,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对花伏龙,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反感,是责任,还是……心动?
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知道每次想起她,心里都会泛起一阵莫名的亏欠。
“小花。”雷尊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他抬手,指尖划过眼前少女的脸颊,冰凉的,没有温度。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又是一拳,红色的身影在雷光中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在雾中慢慢散开。
浓雾第三次翻滚,这次的动静比前两次都要大。
一道穿着银色战甲的身影缓缓出现,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方天神雷戟,长发在雾中飘拂,眼神冰冷又迷茫,是柳如烟。
“生我者,时空之灵;养我者,万物苍生;灭我者,兄弟手足。”她开口,声音象碎玉碰撞,“那救我者,是谁呢?”
雷尊的呼吸停滞了。
这是他想象中的柳如烟,强大,孤独,带着一身解不开的执念。
他从来没说过,但他一直不甘心。
不甘心她就那样消失,不甘心自己连一句“师父”都没来得及好好叫。
他想救她,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乖徒弟。”柳如烟朝着他伸出手,眼底闪过一丝脆弱,“你会救我吗?”
雷尊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遗撼。
可眼前的少女,太象真的了。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甚至她握戟的姿势,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师父……”他喃喃自语,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淡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闪铄,却迟迟没有落下。
“乖徒弟,你会救我吗?”
少女的声音象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雷尊的心脏。
他猛地抱住脑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前的身影明明是假的,可那眼神里的迷茫与脆弱,和记忆中柳如烟最后离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亲情的羁拌、爱情的亏欠,他都能凭着理智斩断;可这份师徒恩情,是他藏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疤,是他连想都不敢深想的心魔。
“别问了……别问了!”
雷尊嘶吼着,体内的惊雷之力瞬间暴走,淡紫色的雷光像失控的野兽,从他周身喷涌而出。
地面被雷光炸得龟裂,乳白色的浓雾被撕裂又迅速合拢。
他的异能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自己的力量吞噬,彻底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