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是最大的boss呢?”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大声笑道。
“对啊!打boss,爆装备!这不是很正常的游戏规则吗?”
“我们也没想到啊,大家的想法都这么一致,都想先把你这个最强的给请出去!”
“这叫什么?这叫战术!懂吗?战术!”
“哈哈哈哈哈!”
楼下传来一阵哄笑。
我可去你妈的战术吧!
谭建林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帮老六,不仅阴,嘴还碎!
阳谋!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们吃准了自己现在拿他们没办法,就可劲儿地在言语上羞辱自己。
“想淘汰我?”
谭建林怒极反笑,他扯着嗓子喊。
“想从我这拿人头分?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有本事就攻上来!”
“爷爷我就在这楼顶上等着,看你们谁有种第一个冲上来送死!”
喊完,他剧烈地喘着粗气。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真要是一群人不管不顾地冲上来,自己能换掉几个?
一个?
两个?
就凭手里这把手枪和剩下不到两个弹匣的子弹?
够呛。
大概率是被人用人海战术活活堆死。
不行。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
谭建林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身体往前挪动了那么一两公分。
他想透过管道的缝隙,看清楚楼下那些人的具体位置分布。
只要能找到他们火力的薄弱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他真的只是动了那么一下。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一瞬间,炒豆子般的密集枪火,从至少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他藏身的位置倾泻而来!
子弹打在水塔的铁皮上,发出“铛铛铛”的脆响。
水泥碎屑和金属火星四处飞溅。
几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起的劲风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谭建林吓得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再动。
我操!
这帮狗娘养的!
他们的火力交叉网,居然连这点缝隙都算计到了!
这他妈是把自己当成像素级来瞄准了吗?
楼下。
那阵短促而猛烈的射击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戏谑的喊话再次响起。
“别动。”
“谭建林,我们能看到你。”
“你每一次呼吸,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劝你,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尝试了。”
顿了顿,那人继续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么僵持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也浪费演习的宝贵时间。”
“不如这样,我们给你一个机会。”
“你现在冲出来,随便选个方向突围。”
“你要是能拼死换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就算你牛逼!”
“怎么样?敢不敢玩一把?”
“我们对这件事,可是很有把握的。”
那人的话语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他们不光要淘汰谭建林。
他们还要诛心!
他们要让这个演习中最强的单兵,在绝对的劣势和绝望中,自己选择一种最屈辱的方式出局!
导演部内。
巨幅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顶楼水塔的战况。
画面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从各个角度,将谭建林藏身的角落。
以及楼下队员的埋伏点,都呈现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
师长罗中山看着屏幕上谭建林那憋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吹了吹热气。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扭头看向身边站得笔直的卫兵。
“跟我设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小李,要是你,现在被那帮小兔崽子这么围着,你怎么办?”
卫兵目不斜视,盯着屏幕,沉吟了片刻。
“报告师长。”
“如果是我,我会想办法突围。”
罗中山呷了一口热茶,眉毛一挑。
“哦?怎么个突围法?”
“说来听听。”
“硬冲?”
罗中山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谭建林的位置点了点。
“就凭他手里那把破手枪,还有那点可怜的子弹?”
“冲出去,不是白给吗?”
师长笑了笑,继续说道。
“按一般人的想法,这时候心态估计已经崩了。”
“脑子一热,想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冲出去叮叮当当乱开几枪,能换掉一个算一个,换不掉也算出了口恶气。”
“虽然莽撞了点,但起码够爷们,淘汰了也不丢人。”
“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卫兵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报告师长,我不这么认为。”
“这情况很特殊。”
“对方是抱团来针对蓝方指挥官的,目的性极强。”
“如果只是简单地换掉一个,意义不大。”
“他们人多,少一个无关痛痒。”
“而我们蓝方的指挥系统,就彻底瘫痪了。”
“所以,要拼,就得考虑后续。”
“必须想办法,在自己被淘汰前,尽可能多地撕开他们的口子,为后续的队友创造机会。”
罗中山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想法不错,有大局观。”
“那好,我再给你加个前提。”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着队员的光点,它们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如果,我告诉你。”
“经过系统精密计算,你冲出去,一个人都换不掉。”
“你的所有突围路线,都被他们算死了。”
“你开的每一枪,都会被他们的交叉火力瞬间压制。”
“你冲出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当成活靶子,在屈辱和绝望中,被乱枪打成筛子。”
“这种情况下,你又会怎么做?”
罗中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卫兵的脸。
这个问题,很尖锐。
它剥离了所有英雄主义的幻想,只剩下最残酷的现实。
卫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再一次审视屏幕上的战术态势图。
那张由十几个火力点构成的包围网,密不透风。
谭建林的位置,就是那个唯一的死点。
没有任何生路。
没有任何侥幸。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卫兵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投降。”
罗中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卫兵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重复了一遍。
“报告师长,我会选择投降。”
“这是在当前条件下,唯一可能保全自己的机会。”
“看看对方,能不能看在同是演习的份上,放我一马。”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
“砰!”
罗中山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