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吃得很好,周元慎和酸箩卜鸭汤一样令她愉快。
她沉沉睡着了。
翌日早起时,周元慎还没走。
“……今天不上朝,回头要去趟东宫,见见太子;另外要去趟将军府,和小舅舅碰个面。”周元慎道。
丫鬟为他更衣。
程昭穿戴好了,过来为他整了整衣带:“晚上歇在将军府?”
“未必。”他道。
他捉住了程昭的手,“我歇晨晖院,你有事可以去找我。”
程昭任由他握住。
半晌,她才道,“内宅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必操心这些。”
顿了顿,“我没叫你住晨晖院,以前说一个月两次秾华院,也只是权宜之计。你要是愿意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妥。”
周元慎深深看向她:“你不想我住晨晖院?”
程昭不顾服侍的人还在,把头贴在他怀里。
周元慎伸手揽住了她。
拎着热水壶进来的素月急忙退出去,只留下了李妈妈在里卧听吩咐;而后,李妈妈也出来了。
程昭靠近他,似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要是三十岁便好了。”
“怎么好?”
“那时候有了子嗣,地位也稳固。”程昭说。
届时一个月两天歇一起,有什么事商量着办,彼此尊重,又不会黏糊。
他们各有差事,互不打扰。
“会的,程昭,我们会有稳固的地位。”周元慎道。
又问,“你可愿意让我长歇在秾华院?”
上次是他说,他只住两晚的。
现在总不能他自己把话吃下去,他需得台阶。
程昭主动贴着他,已经给了梯子;偏他还要计较,非要问清楚,就不能厚脸皮赖着每日都来吗?
“那你将来不能抱怨,说我把你拘在秾华院。”程昭说,“你如果不住将军府,还是回秾华院住,至少比晨晖院舒服些。”
周元慎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好。”
程昭唇角微弯:“我要梳头了,等会儿去母亲那里用早膳。”
梳头的时候,程昭想着,这次的事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她在寺庙没有认出他,虽然她有一万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可看着小灯笼的份上,程昭决定认错。
她退一步。
她也把上次他们“赌气”做好的决定推翻。
还是得再试试。
在生死关头的时候,程昭是很信任周元慎的。不是因为他们俩有什么感情,而是信任他这个人的责任、能力。
以及,他的人品。
她知道,只要他能杀了白狼,他就会保程昭安全。
“安全”二字,比情谊更可靠,程昭愿意把前途放在周元慎这艘船上。
“程昭,我们成亲快一年了,但我们的确相处时日不多。”他说,“哪怕外出也是办差。你可想出去走走?”
“我们俩?”
“为何不行?中秋过后天气晴朗,不冷不热。我寻个由头,我们外出大半个月。”周元慎说。
程昭:“能寻到什么由头?”
“寻医?”
程昭:“……”
“也可以说去拜佛。往东走,临近盐场附近有个海岛,供奉一尊很灵验的观音象。”他说得一本正经。
程昭:“且看我有没有这个心思。”
“没有也无妨,可等明年开春。”他说,“我最近也忙。”
程昭松了口气。
“行,先如此筹划着名,看看何时这个行程能动身。”程昭笑道。
她竟有点期待。
夫妻俩梳洗毕,去绛云院用早膳。
二夫人和周元祁昨日回来比较晚,周元祁索性歇在二夫人的暖阁里。
二老爷一大清早上朝去了,他极少在家用早膳。
早起时,周元祁还穿着昨日那件宝蓝色外裳。
腰上挂了一个香囊。
周元慎问:“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周元祁说。
“我瞧瞧。”周元慎朝他伸手。
周元祁不肯给:“摸脏了,你用眼睛瞧瞧是一样的。”
周元慎:“……”
饭毕,周元祁要去上学,周元慎也要赶去东宫。
兄弟俩一起出门。
才走到门口,就听着周元祁哎呀一声。
继而他的小嫩嗓子暴怒:“强盗,还给我!”
二夫人好奇伸头看一眼:“闹什么呢?”
丫鬟出去瞧了。
就瞧着周元慎阔步走了,健步如飞,甚至跑了起来;周元祁的小短腿愣是没追上。
“国公爷抢了五少爷的香囊,就跑了,五少爷没追上才叫的。”丫鬟说。
二夫人不敢相信,急急跑到门口去瞧。
当然没瞧见什么,两个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她忍不住摇头笑:“稀奇事,他们兄弟俩还会打闹呢?”
可惜他们俩出院子才闹起来的,二夫人没亲眼瞧见,很是遗撼,又叫那丫鬟来反复问。
程昭也无法想象。
她认定周元慎只是走得比较快,并没有跑,是丫鬟夸大其词。
不过抢他弟弟香囊这种事……程昭也是始料未及。
以至于程昭去承明堂办差的时候,唇角还挂着一个笑,有些压不住。
管库房的妈妈问她:“三少夫人今日心情好?”
库房是桓清棠管着的,不过她手底下大部分管事与程昭相处得不错,愿意和程昭搭话。
程昭随便寻了个借口:“方才和五弟说,下午一起玩蹴鞠。”
“您还会玩蹴鞠?”管事笑问。
程昭:“我哪里会?五弟便说要教我。我想着这事有点好玩,这才笑的。”
又道,“蹴鞠很难掌控,不如踢毽子。”
“五少爷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不乐意踢毽子,觉着不够好看。”管事说。
众人笑起来。
程昭与他们欢声笑语谈论是陪九岁男童踢毽子还是蹴鞠的时候,桓清棠才来。
她脸上笑容恬柔:“说什么这样开心?”
有人把事情说给她听。
桓清棠道:“踢毽子更好玩些。”
程昭:“我也如此觉得。”
把话题揭过去,说起了今天的差事。
整日无事。
中午,程昭叫秋白去寻一个蹴鞠和一只毽子,晚膳前可以活动,这样五弟也能多吃饭。
绛云院内,二老爷已经回来了,正在和周元祁、程昭三个人研究怎么玩蹴鞠。
不是比赛,就象踢毽子那样玩。
他们还要定个输赢。
“我先来。”程昭说。
周元祁:“你的手要背在身后,碰到了你就算输。”
二老爷好脾气笑着说:“你们俩可以用手帮忙。”
“爹你瞧不起人。”周元祁抱怨。
二夫人笑道:“把院门关起来,别叫旁处的人瞧见了,否则要笑话咱们。”
又道,“我也要踢。”
程昭:“母亲,咱们俩一伙。父亲带着元祁一伙。”
周元慎赶回绛云院用晚膳的时候,正好瞧见程昭用头顶蹴鞠。
“这叫佛顶珠,昭昭好样儿的。”二夫人在旁边喝彩。
周元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