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下暗河涌动,陈启如一条无声的水蛇悄然潜行。
这条地下暗河正是当初李逸进入兴觉寺地底,然后滚落下水被夏嫣然救起那次。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夏嫣然与李逸两人的命运就开始相互纠缠。
实际上,陈启心中对高霖秋那个蠢货满是不屑,坐拥如此隐秘的通道竟不知利用,活该失败。
当他钻出水面,踏入那片空旷的地下空间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借着从石缝透入的微光,陈启瞥见了角落里散落的、早已冷却的煤渣和几件残缺的废铁兵器。
“哼,高霖秋这废物…”陈启低声咒骂,语气充满鄙夷,“占据这等宝地,却连一条暗河都发现不了,真是死不足惜。”
看来陈启是认识高霖秋的,但是高家在白莲教内身份特殊,恐怕这种话陈启也不敢当着高霖秋的面说。或许在很多时候,陈启正是高霖秋在白莲教内随意欺辱的那一部分。
在地下空间随意转了转,他不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废弃的高炉区域,沿着那条被昔日铁匠和运兵器的白莲教徒踩踏出来的隐秘路径,迅速向上摸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兴觉寺大殿,从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荠县。
“哗啦——”
他小心翼翼地顶开一块伪装的石板,从大殿佛像后方一处阴影中钻出。然而,脚步还未站稳,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便在他前方响起:
“阿弥陀佛。还真叫李大人说中了,真有人从这里出来。”
实际上几天之前,李逸突然派人过来告知圆觉,说有可能这兴觉寺的地底会有人上来,于是让圆觉留意一下。没成想,这才几天功夫,还真有人从这下面上来了。
陈启心中猛地一凛,霍然抬头。只见大殿中央,一位身披褐色袈裟的老僧正手持念珠,目光澄澈地看着他,正是兴觉寺主持,圆觉大师。
圆觉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不速之客,继续道:“这位施主,还请束手就擒,随老衲去官府走一趟吧。此地,不通。”
陈启眼神一寒,让他束手就擒?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荠县只留了一个九品的典史,城内也没有什么中三品的修行者,那么以他半步六品的实力,荠县之内,谁能挡住他?
当即,他半步六品的气势陡然爆发,阴冷的血气弥漫开来,将佛前香火气都冲淡了几分。
“老秃驴,凭你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陈启已率先发难!他深知速战速决的道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圆觉!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直取圆觉咽喉——正是白莲教歹毒的“噬心爪”!
“嗡嘛呢呗咪吽!”
圆觉口诵真言,不闪不避,一掌拍出。掌心瞬间泛起淡金光芒,柔和却坚实,正是佛门“金刚掌”!
“嘭!”
爪掌相交,气劲四溢!圆觉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砖悄然裂开几道细纹。他心中暗惊:“此人修为竟在我之上!”
陈启得势不饶人,身法展动,如同鬼魅般绕着圆觉狂攻。一道道血色掌影、阴风指力呼啸而出,招式狠辣刁钻,尽往要害处招呼。圆觉则沉稳应对,一套“伏魔拳法”使得密不透风,金光闪烁间将大部分攻击挡下。
然而,圆觉终究心存顾忌。一是陈启功力确实高他一筹,那血气带着腐蚀心志的诡异力量,不断侵蚀他的护体佛光;二是他生怕两人交手余波毁坏这庄严佛殿,尤其是那尊巨大的佛像,出手间不免束手束脚。
“轰!”
陈启一记蕴含血煞之力的重拳砸来,圆觉为避身后佛像,只得侧身硬接,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
“哈哈!老和尚,顾忌太多便是你的取死之道!”陈启狞笑,看出圆觉的弱点,攻势更加狂猛,一道血莲虚影在他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圆觉眼见对方要逃,甚至可能要毁殿伤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阿弥陀佛!孽障,休得猖狂!”
他猛地后撤一步,双手合十,周身淡金佛光骤然变得炽盛耀眼!整个大殿被映照得一片通明,梵唱之音隐隐在虚空回响!
“大日如来印!”
他双掌猛然推出,一道凝练无比、宛如实质的巨大金色手印,带着磅礴浩荡的佛门正气,如同骄阳融雪般朝陈启碾压而去!这是他能施展的最强一击,力求一击克敌!
陈启脸色剧变,感受到那金色手印中蕴含的克邪之力。他狂吼一声,体内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急速凝聚成三朵层层叠叠、疯狂旋转的妖异血莲!
“血海浮屠!”
金色手印与血色莲花悍然碰撞!
“轰隆——!!!”
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摇晃!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蒲团、香案尽数掀飞、撕裂!
金光终究更胜一筹,撕裂了两朵血莲,但第三朵血莲也勉强抵消了手印大部分威力。残余的劲力狠狠撞在陈启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噗——”陈启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脸色苍白了几分。圆觉也因耗尽真气,脸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
陈启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机暴涨:“老秃驴,给我死!”
他强提真气,身形暴起,一爪直取圆觉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圆觉必然殒命!
“嗡!”
一股纯正刚猛的拳意毫无征兆地从陈启侧后方袭来!拳风凝练,无声无息,直到近前才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力量!目标直指陈启太阳穴!
正是佛门正宗佛门拳法!
陈启汗毛倒竖,不得不放弃击杀圆觉,狼狈不堪地回身格挡。
“嘭!”
拳爪交击,陈启只觉一股精纯浩大的力量涌来,将他震得再次后退。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和尚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大殿门口,脸上带带淡淡的邪性,一眼看过去,根本不像是一个和尚。此人正是圆觉的徒弟,八品修为的觉性和尚!
“师父!”觉性扶住摇摇欲坠的圆觉,目光就没有放在陈启身上,仿佛在他眼中,此人虽然修为比他高,但是却并未被他放在眼里。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尤其是修为达到半步六品的陈启心中有些恼怒!老子半步六品,你一个八品的小和尚,凭什么看不起老子?
而这边,圆觉喘了口气,看着徒弟及时赶来,心中稍安。
陈启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一个真气耗尽的七品老和尚,再加上一个八品的年轻武僧…他虽然受伤,但半步六品的底子还在,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是,此地不宜久留!
“哼,今日便饶你们师徒狗命!来日方长!”
他丢下一句狠话,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不再纠缠,猛地撞破一侧的窗户,瞬间消失在兴觉寺外的夜色之中。
觉性想要追击,却被圆觉拉住。
“穷寇莫追…此人功法诡异,修为高深,速去…速去禀报李大人!”圆觉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觉性看着师父苍白的脸色,又望向陈启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笑,就这一笑,反而使得整张脸多了几分邪气。
“逃,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呵呵!”
而在这大殿内,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气,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佛魔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