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晨三点，城郊的废弃化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风从破损的铁皮屋顶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哭泣。厂区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被月光拉出斑驳的影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严蹲在围墙外的土坡后，夜视仪里的画面泛着冷绿的光。他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确认一下，就是这里？”
“没错。”林小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根据王副队提供的资金流向，最近三个月，至少有三笔大额黑金从海外账户转入国内，最终的落脚点都指向这个化工厂。”
沈严皱了皱眉：“王副队？”
“嗯。”林小满顿了顿，“他说，这是他通过内部系统查到的，还特意提醒我们，行动要快，别打草惊蛇。”
沈严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一沉。
自从邮轮行动结束后，专案组的每一次突袭都像是提前被人通报过一样——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只抓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线索一次次断掉，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王副队的“异常”，也越来越明显。
“你信他吗？”沈严忽然问。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林小满的声音很轻，“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沈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
两人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厂区。
化工厂的主车间早已停产多年，玻璃全部碎裂，机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忍不住想皱眉。
“根据卫星图，地下金库应该在主车间的正下方。”林小满一边走，一边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入口……应该在配电室后面。”
沈严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配电室的门虚掩着，锁早就生锈断裂。沈严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里面的设备东倒西歪，电缆像一条条死蛇，散落在地上。
“在这里。”林小满走到墙角，蹲下身，手指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空洞，明显下面是空的。
沈严弯下腰，和她一起将地砖撬开。
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
“小心点。”沈严拿出战术手电，往洞里照了照，“我先下去。”
他顺着铁梯往下爬，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四周粗糙的水泥墙壁。
大约下了三米，他的脚终于触到了地面。
“下来吧。”他抬头喊了一声。
林小满也跟着爬了下来。
两人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空气比上面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密码锁。
“密码？”沈严看向林小满。
“正在破解。”林小满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一根数据线，插进锁上的接口，“这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但后面加装了电子防盗系统，需要一点时间。”
屏幕亮起，一行行代码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滚动。
沈严靠在墙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有些地方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不敢深想。
“沈严。”林小满忽然开口，“你说……如果这次再扑空，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真的有内鬼？”
沈严沉默了片刻：“已经在考虑了。”
林小满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你怀疑谁？”
沈严没有回答。
怀疑谁？
王副队？那个曾经带他入行、教他射击、在他第一次立功时拍着他肩膀说“好小子”的老上司？
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密码破解成功。”林小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浓烈的金属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
沈严举起枪，手电的光束照了进去。
下一秒，他愣住了。
二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四周的墙壁上堆满了成箱的现金，一捆捆红色的人民币像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几乎要顶到天花板。
而在房间的中央，是一座由金条堆成的“小山”。
金条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反射出冰冷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卧槽。”林小满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也太夸张了吧。”
沈严也被震住了。
他见过不少毒贩的窝点，也查过不少洗钱案，但像这样直接把现金和金条堆在地下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金库，这简直是一座小型的“金山”。
“先拍照取证。”沈严回过神，压低声音，“动作快。”
林小满点点头，拿出相机，开始疯狂按快门。
闪光灯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将那些堆积如山的钞票和金条照得无处遁形。
“沈严，你看这个。”林小满忽然指着房间尽头的一面墙。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用黑色记号笔画着密密麻麻的图表和线条，旁边还贴着几张照片。
沈严走过去，手电的光束落在白板上。
“深海计划……资金流动表？”他皱起眉。
白板的最上方，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深海计划·资金链”。
下面是一张复杂的流程图，从海外的几个空壳公司开始，经过多层转账，最终指向国内的多个账户。其中一个账户的名字，沈严再熟悉不过——
“王建军。”
林小满的呼吸一滞：“王副队？”
沈严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
资金流动表上显示，这个账户在过去一年里，至少接收了五千万人民币的转账，而转账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境外账户——“·l”。
沈严的手指缓缓握紧，指节发白。
“还有这个。”林小满忽然指着白板角落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一艘货轮的甲板上，面朝大海。虽然看不清脸，但沈严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他父亲——沈建国。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深海的钥匙，在船锚里。”
沈严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行字，和他在旧宅找到的那张老照片背后的字，一模一样。
“沈严？”林小满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唤了一声。
沈严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被白板上的另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上有三个人——沈建国、林建军，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站在中间，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肩章，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而在照片的最下方，写着一个名字：
“赵立军。”
“赵少校？”林小满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严的脸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赵立军，军方代表，负责“深海”相关案件的协调工作。
从邮轮行动开始，他就以“涉密”为由，多次干涉专案组的调查。而现在，他的照片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深海计划”的资金流动表旁边。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沈严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不仅是‘墨鱼’的金库，还是他们与军方某些人勾结的证据库。”
林小满咬了咬唇：“那王副队……”
沈严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三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滴——滴——滴——”
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整个地下金库瞬间被照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林小满猛地回头，“我明明切断了这里的报警系统！”
沈严的脸色一变：“有人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队，林警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你们，还是来了。”
沈严猛地转身，枪口直指门口。
王副队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警服，双手背在身后。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在他身后，是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武装分子，手里端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严和林小满。
“王副队。”沈严的声音冰冷，“你果然有问题。”
王副队苦笑了一下：“沈队，你别误会。”
“误会？”沈严冷笑，“我们查到这里，你就带着人来了。这叫误会？”
王副队的目光落在白板上，看到那张合影时，他的眼神明显一滞。
“你们……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到什么？”沈严步步紧逼，“看到你和赵立军勾结？看到你把我们一次次卖出去？还是看到你参与了‘深海计划’？”
王副队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建军！”林小满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愤怒，“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失去了多少线索？多少人因为你而死？”
王副队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很久。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沈严冷笑，“被逼着出卖战友？被逼着帮毒贩洗钱？”
王副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杀了我女儿！”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严和林小满都愣住了。
“我女儿……”王副队的声音颤抖着，“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三年前，她被‘墨鱼’的人抓走了，他们说，只要我配合他们，我女儿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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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红了：“沈队，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你应该能理解，那种……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沈严的手指微微一动，握着枪的力度松了一些。
林小满也沉默了。
“所以你就帮他们？”沈严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帮他们贩毒，帮他们杀人，帮他们掩盖真相？”
王副队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警徽。可是我没有选择！我不能失去我的女儿！”
他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沈严和林小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沈队，林警官，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她是无辜的。”
沈严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副队，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能理解一个父亲的绝望。
但他更清楚，有些底线，绝对不能触碰。
“你女儿是无辜的。”沈严的声音很沉，“但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就不无辜吗？”
王副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沈严，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他将u盘扔到沈严脚下：“这里面，是‘墨鱼’集团这些年的全部交易记录，还有……赵立军和林默勾结的证据。”
沈严看着那个u盘，没有动。
“还有。”王副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林默的真正身份，也在里面。”
林小满的瞳孔猛地收缩：“我哥哥？”
王副队点点头：“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建军，你果然背叛了我们。”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赵立军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的身后，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同样端着枪。
“赵少校。”沈严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又见面了。”
赵立军冷笑了一下：“沈队，林警官，你们的胆子不小啊。”
他的目光扫过白板上的照片和资金流动表，眼神瞬间变得阴沉：“看来，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你想怎么样？”沈严握紧枪，“杀人灭口？”
赵立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查，那就永远留在这里，慢慢查吧。”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动手。”
四
枪声瞬间响起。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沈严和林小满。
沈严反应极快，一把将林小满扑倒在地，两人滚到旁边的金条堆后。子弹打在金条上，发出“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趴下！”沈严大吼一声。
林小满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心脏狂跳不止。
“沈严，我们被包围了！”她大喊。
“我知道！”沈严一边还击，一边观察四周，“找机会突围！”
王副队跪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发抖。他抬头看向赵立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赵少校……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配合，就放过我女儿……”
赵立军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你已经没用了。”
他抬手，对着王副队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王副队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副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副队！”林小满大喊。
沈严的眼神瞬间变得通红。
他猛地从金条堆后冲出去，对着赵立军连开数枪。
“砰！砰！砰！”
赵立军侧身躲开，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弹孔。
“沈严，别冲动！”林小满大喊。
沈严根本听不进去。
愤怒像火焰一样在他胸腔里燃烧。
王副队虽然有错，但他不该死在这里。
更不该死在赵立军这种人的枪下。
“赵立军！”沈严怒吼，“你这个叛徒！”
赵立军冷笑：“叛徒？沈队，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他抬手，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来。
沈严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啊！”林小满惊呼。
沈严咬了咬牙，忍着剧痛，继续还击。
但对方的火力太猛了，他们被死死压制在金条堆后，根本抬不起头。
“沈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小满大喊，“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沈严看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上。
“看到那个通风口了吗？”他大喊，“从那里出去！”
林小满抬头看了一眼：“太高了！”
“我托你上去！”沈严说。
“那你呢？”林小满急了，“你怎么办？”
“我掩护你！”沈严的眼神坚定，“快！”
林小满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严决绝的眼神，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好！”她咬了咬牙。
沈严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金条堆后冲出去，对着赵立军的方向疯狂扫射。
“砰！砰！砰！”
赵立军被迫后退了几步。
“抓住他！”赵立军怒吼。
几个武装分子立刻冲了上来。
沈严一边开枪，一边后退，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小满，快！”他大喊。
林小满趁机爬上金条堆，沈严一把将她托了起来。
“抓紧！”沈严大吼。
林小满抓住通风口的边缘，用力往上爬。
就在这时，一个武装分子绕到了沈严身后，举起枪，对准了他的后背。
“沈严，小心！”林小满尖叫。
沈严猛地回头，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瞳孔瞬间收缩。
完了。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扑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砰！”
子弹打在那人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王副队！”沈严和林小满同时大喊。
王副队的身体晃了晃，倒在沈严怀里。
“沈……沈队……”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照顾……照顾我女儿……”
沈严紧紧抱着他，眼眶通红：“你放心，我一定救她！”
王副队的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容，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啊——！”沈严发出一声怒吼，猛地站起身，对着那个武装分子连开数枪。
“砰！砰！砰！”
那人连中数弹，倒在地上。
赵立军的脸色变得阴沉：“杀了他！”
更多的武装分子冲了上来。
沈严的子弹打光了。
他扔掉枪，从腰间拔出匕首，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沈严，快走！”林小满已经爬进了通风管道，她趴在洞口，对着沈严大喊，“我在外面等你！”
沈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王副队的尸体，咬了咬牙。
“好！”
他转身，朝着通风口冲去。
赵立军冷笑一声，抬手对准沈严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
沈严猛地向前扑倒，子弹擦着他的脚后跟飞过，打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抓住铁栅栏，用力一拉，整个人翻进了通风管道。
“砰！砰！砰！”
子弹打在通风口周围，碎石和灰尘纷纷落下。
林小满立刻将通风口的盖子关上，用身体死死顶住。
“沈严，你怎么样？”她大喊。
沈严躺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胳膊在流血，后背也被擦伤，但他顾不上这些。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你呢？”
“我也没事。”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副队他……”
沈严闭上眼，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是个英雄。”
通风管道外，赵立军的声音传来：“他们跑不了！给我搜！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严和林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逃出来了。
但危险，远没有结束。
五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空气闷热而浑浊，充满了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沈严和林小满只能匍匐前进，每动一下，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现在往哪走？”林小满小声问。
“应该能通到厂区外面。”沈严一边爬，一边观察四周，“王副队说过，这个化工厂的通风系统和外面的排水管道是连着的。”
林小满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沈严，这个。”
沈严看了一眼：“收好。这是王副队用命换来的。”
林小满紧紧握住u盘，用力点头：“嗯。”
她忽然又想起白板上的那张合影，想起赵立军冰冷的眼神，想起王副队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沈严。”她的声音很轻，“你说……王副队，他后悔过吗？”
沈严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知道，他最后做了正确的选择。”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通风管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两人爬了很久，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风声。
“快到了。”沈严说。
他加快了速度，爬到一个出口前，用力推开盖子。
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市的灯光。
沈严先爬了出去，然后伸手将林小满拉了出来。
两人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们……逃出来了。”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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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严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坐起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别高兴得太早。”他说，“赵立军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小满也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严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里信号被屏蔽了。”他皱了皱眉，“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呜——呜——呜——”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越来越近。
林小满的眼睛一亮：“是警察！”
沈严却皱起了眉：“这么快？”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警笛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化工厂门口。
沈严和林小满躲在草丛里，远远地看着。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下来。
领头的，竟然是赵立军。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大声指挥：“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进出！”
林小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严的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看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赵立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很远，但沈严还是能感觉到，那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沈严，他发现我们了吗？”林小满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
沈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赵立军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便转身走进了化工厂。
警笛声渐渐远去，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严和林小满从草丛里爬出来，脸色都很难看。
“现在怎么办？”林小满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被通缉了吗？”
沈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又看了一眼化工厂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说，“我们不能再回警局了。”
林小满抬起头，看着他：“那我们去哪？”
沈严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紧紧握在手里。
“去找证据。”他说，“找能扳倒赵立军，扳倒林默，扳倒整个‘深海计划’的证据。”
林小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坚定。
“好。”她说，“那我们就一起。”
沈严也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一起。”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化工厂的方向，火光冲天，警笛声再次响起。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说。
酒杯里的红酒，像血一样红。
而在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严和林小满的合影。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