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与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沈严和林小满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这里……真的是‘深海计划’的资金库？”林小满压低声音，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显示着地下金库的三维扫描图，“沈严，你看这个——”
她将屏幕转向沈严，画面中，一面巨大的金属墙被标注为“资金流动表”。墙面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磁贴，每一块磁贴都代表一笔交易：时间、金额、账户、对接人……甚至还有对应的军用物资编号。
沈严站在金属墙前，瞳孔骤缩。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一块标着“20180715”的磁贴。金额那一栏写着：5000万。备注栏只有一个字母——。
“……”沈严低声念出这个字母，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是‘墨鱼’的缩写？”
林小满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不止。你再看这个。”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账户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城郊的军用物资转运站。”
沈严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军用物资转运站。
那是他们之前调查“深海计划”时，被赵少校以“涉密”为由强行封锁的地方。
“所以，”沈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深海计划’不仅是贩毒，还是……军资走私。”
林小满没有回答，只是将相机举起来，对着金属墙和满地的金条、现金疯狂拍摄。闪光灯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照亮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罪恶。
金条被整齐地码放在铁架上，反射着冰冷的光；成捆的现金像砖块一样堆在地上，有些已经受潮，边缘卷曲发黄；几个半开的金属箱里，甚至露出了几袋白色粉末——不用化验也知道，那是高纯度冰毒。
“证据足够了。”林小满按下最后一次快门，将相机塞进背包，“沈严，我们得马上把这些资料送回局里，申请查封这里，同时——”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严，目光复杂：“同时，重新调查专案组内部。”
沈严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地下室的铁门。他的手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寂静。
“滴——滴——滴——”
红色的警示灯瞬间亮起，在两人脸上投下诡异的红光。
林小满脸色一变：“不好！是防盗警报！”
沈严猛地回头，目光扫过地下室的各个角落：“有人进来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正朝着地下室逼近。脚步声杂乱却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警力。
“是支援？”林小满下意识地问。
沈严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不可能。我们的行动只有专案组核心成员知道，而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皱得更紧：“脚步声太多了，至少二十人。”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人？
他们这次行动，只带了五名队员，其余人都被留在了外围接应。
“沈严……”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发紧，“难道——”
“别说话。”沈严抬手，示意她安静。他从腰间拔出枪，动作利落而沉稳，“躲起来。”
林小满立刻反应过来，抱着电脑猫腰钻进旁边的一个废弃铁柜里。铁柜里弥漫着机油味，空间狭小得只能容纳她一个人。她透过铁柜的缝隙向外看去，心脏狂跳不止。
沈严则躲到了金属墙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呼吸放得极轻。
地下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扫了进来，在黑暗中乱晃。
“沈队？林小满？”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你们在吗？”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副队长？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却被沈严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沈严靠在金属墙后，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副队长为什么会来？
他们的行动路线，除了李组长，只有王副队长知道。
“沈队！我知道你们在下面！”王副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出来！这里危险！”
沈严没有动。
危险？
他们已经在危险里了。
而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王副队长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惊喜，只有一种……刻意的急切。
像是在演戏。
“沈队！”王副队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我是来接应你们的！外面发现了‘墨鱼’的人，我们得马上撤离！”
林小满的心跳更快了。
外面有“墨鱼”的人？
他们进来的时候，外围明明布置了警戒线，而且——如果真有敌人，王副队长应该先通知外围，而不是直接冲进地下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严……”林小满在心里默念沈严的名字，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沈严缓缓移动脚步，从金属墙后探出半个头。
手电筒的光束立刻锁定了他。
“沈队！”王副队长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警员，“太好了，你们没事！”
沈严没有放下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王副队，你怎么来了？”
王副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李组长担心你们的安全，让我带一队人过来支援。沈队，你也知道，这化工厂废弃这么久，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严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李组长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
王副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警报声还在“滴滴”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林小满屏住呼吸，透过铁柜的缝隙，死死盯着王副队长的脸。
王副队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沈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严一步步走出金属墙，枪口始终指着王副队长：“我们的行动路线，只有我、李组长，还有你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李组长在局里坐镇，不可能亲自来。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王副队长身后的几名警员，“是谁，把我们的位置泄露出去的？”
王副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几名警员也纷纷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沈严。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
“沈队，”王副队长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警员不要冲动，语气却变得冰冷，“你这是……怀疑我？”
沈严没有回答，只是将枪举得更稳了：“回答我的问题。”
王副队长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沈严啊沈严，”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惋惜，“你太聪明了。”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聪明？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王副队长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沈严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次行动泄露。”
王副队长挑了挑眉：“哦？”
沈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那次突袭毒贩窝点，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具体时间。结果呢？毒贩提前撤离，只留下了一个被灭口的线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次，是邮轮行动。我们的潜入计划，同样只有核心成员知道。结果‘眼镜蛇’提前布下了埋伏。”
林小满在铁柜里听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之前林小满用3d建模还原行动泄露节点时，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圆点——
那是拥有最高权限的核心人物。
而在专案组里，拥有最高权限的，除了李组长，就是——王副队长。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王副队长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可以直接抓我啊。”
沈严的眼神暗了暗：“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后台是谁。”
王副队长笑了，笑得更冷了：“后台？”
他突然抬手，指了指头顶：“沈严，你以为‘深海计划’是谁在撑着？你以为‘墨鱼’只是一个贩毒集团？”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你和林小满，不过是两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你们查到的，不过是别人想让你们查到的。”
林小满猛地攥紧了拳头。
棋子？
他们是棋子？
“所以，”沈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从一开始，就是‘墨鱼’安插在专案组的内鬼？”
王副队长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干什么？”她忍不住出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
王副队长的目光转向铁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林小满，出来吧。躲在里面，可就看不到这场‘烟花秀’了。”
沈严的脸色一变：“王副队，别冲动！”
“冲动？”王副队长笑了，“沈严，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
他指了指满地的金条和现金，又指了指金属墙上的磁贴：“这些，不过是‘深海计划’的冰山一角。真正的秘密，在上面。”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天花板，像是能看到化工厂的最顶层：“那里，有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东西。”
沈严的心脏猛地一沉。
最顶层？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王副队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握着遥控器的手。
“沈严，林小满，”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谢谢你们。”
沈严和林小满同时一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谢谢？
“谢谢你们，”王副队长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容扩大，“帮我确认了一件事——”
他按下了红色按钮。
“——‘深海计划’，该清理门户了。”
二
“滴——”
遥控器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秒，整个化工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震耳欲聋。
地下室的天花板瞬间裂开，碎石、水泥块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白炽灯炸裂，碎片飞溅，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小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头顶压下来，她下意识地蜷缩身体，用手臂护住头部。铁柜被震得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沈严！”她嘶声大喊，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没有回应。
只有碎石砸落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沈严——！！！”
林小满拼命想要推开铁柜门，却发现柜门被掉落的水泥块死死压住，的水泥块死死压住，纹丝不动。她用尽全力去推，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却只能推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她看到一片混乱。
地下室的墙面已经坍塌了一半，金属墙被震得变形，磁贴像下雨一样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金条和现金被埋在碎石堆里，露出一角，像是在嘲笑这场毁灭。
而沈严——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严倒在离铁柜不远的地方，身上压着几块巨大的水泥板。他的枪掉在一边，手指微微抽搐，似乎还在试图挣扎。
“沈严！”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用尽全力去推柜门，“沈严！你醒醒！”
沈严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向铁柜的方向。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管我……”他用尽全力，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跑……”
林小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快跑？
怎么跑？
铁柜门被压住，外面是坍塌的废墟，头顶还在不断掉落碎石。
“沈严，我不会丢下你的！”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我一定救你出来！”
她用军刀去撬柜门的缝隙，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时，头顶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又一层楼板坍塌了。
更多的碎石砸落下来，铁柜被砸得向下一沉，缝隙瞬间变小。林小满的手臂被夹在缝隙里，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呃——！”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手臂抽了出来。手臂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红得刺眼。
“林小满！”沈严的声音带着焦急，他拼命想要推开身上的水泥板，却只是徒劳，“别管我！快走！”
林小满没有理他，只是用军刀继续撬着柜门。
她不能走。
她不能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
父亲已经死了。
沈严不能再死。
“沈严，你说过的！”林小满一边撬一边喊，声音带着颤抖，“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极光的！你说过要……要和我结婚的！”
沈严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着铁柜缝隙里，林小满那张满是泪水和灰尘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结婚……
他确实说过。
在邮轮的救生艇上，在鲨鱼群的包围下，在生死边缘。
他说：“等这次行动成功，我们就立刻结婚，再也不分开。”
可现在——
“傻瓜……”沈严的声音变得沙哑，眼底闪过一丝绝望，“那是……骗你的。”
林小满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严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结婚。我只是……不想让你害怕。”
林小满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骗她？
他在骗她？
“你骗人！”林小满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沈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严紧紧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她，就再也狠不下心。
“是。”沈严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在骗你。”
林小满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停止了撬柜门的动作，身体微微颤抖。
原来……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自作多情。
“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沈严，你说的。”
她收起军刀，用手背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那我更不能走了。”
沈严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林小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泪水的笑：“你不想和我结婚，没关系。但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她抬起手，用力推着铁柜门，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因为——”
“——我喜欢你。”
沈严的瞳孔骤然收缩。
喜欢？
她喜欢他？
“我知道我很笨，”林小满一边推一边说，眼泪不断地掉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我会搞砸行动，会拖你后腿，会让你生气……”
“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第一次在禁毒支队见到你开始，就喜欢。”
“你骂我也好，凶我也好，不理我也好……我都喜欢你。”
“所以，沈严——”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你给我活下去！”
“轰！”
被压住的铁柜门终于被推开，巨大的惯性让林小满踉跄着冲了出去。她顾不上手臂的疼痛，也顾不上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冲到沈严身边，双手抓住压在他身上的水泥板。
“起来！起来！”她嘶吼着，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沈严，你给我起来！”
沈严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
她……
她竟然真的喜欢他。
“林小满……”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别傻了……这水泥板太重了……你推不动的……”
“我推得动！”林小满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一定推得动！”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陷入粗糙的水泥表面，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了水泥板。
“沈严，你看着我！”林小满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一辈子不原谅你！”
沈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辈子不原谅他？
那他……
“好。”沈严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绝，“那我就……不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身体向上一挺。
“帮我！”他嘶吼道。
林小满立刻反应过来，她用尽全力，和沈严一起向上推。
“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
“起——！！！”
水泥板微微晃动了一下。
“再来！”沈严的声音带着喘息，“一！二！三！”
“起——！！！”
水泥板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沈严抓住机会，身体猛地一滚，从水泥板下钻了出来。他刚一出来，头顶又一块碎石砸落，正好砸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小满吓得脸色惨白，心脏狂跳不止。
差一点……
只差一点。
沈严就被砸成肉泥了。
“沈严！”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沈严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事……小满。”
林小满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浸湿了他的肩膀。
“你混蛋……”她一边哭一边骂，“你大混蛋……”
沈严没有反驳，只是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伤了她。
但他不后悔。
至少，在那一刻，他以为那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
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林小满，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
“小满。”他低声唤道。
林小满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干嘛？”
沈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刚才的话……”
林小满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沈严却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刚才的话，是假的。”
林小满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确实想带你去看极光。”
“我确实想……和你结婚。”
“我确实……喜欢你。”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喜欢……
他说……喜欢她？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沈严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所以，小满，我们得活下去。”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和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们要一起去看极光。”
“我们要一起……结婚。”
“我们要一起……过一辈子。”
林小满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因为感动。
她用力点头：“嗯！”
沈严笑了，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
化工厂的地面开始疯狂摇晃，像是发生了地震。头顶的天花板再次裂开，更多的碎石和水泥块砸落下来。
“不好！”沈严脸色一变，“是二次爆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立刻将林小满护在怀里，转身想要寻找出口。
可地下室的出口已经被完全堵死，只剩下一片废墟。
“沈严！”林小满的声音带着惊恐，“我们怎么办？”
沈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通风管道上。
通风管道的格栅已经被震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里！”沈严指着通风管道，“快！钻进去！”
林小满立刻反应过来，她弯腰钻进通风管道，然后回头看向沈严：“沈严，快！”
沈严刚要钻进去，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一条腿掉进了缝隙里。
“沈严！”林小满吓得大喊，“抓住我！”
她趴在通风管道口，拼命伸手去拉他。
沈严也伸出手，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碰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又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从头顶掉落，正好砸在沈严的背上。
“呃——！”
沈严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手，从林小满的指尖滑落。
“沈严——！！！”
林小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严的身体被裂缝吞噬，只留下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地面的边缘。
“小满……”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别……管我……”
林小满拼命想要爬过去救他，可通风管道太窄，她只能趴在洞口，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一点点向下滑。
“不……不！”她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沈严，你别放手！你别放手！”
沈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小满……”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喜欢你。”
说完，他的手彻底从地面滑落。
“沈严——！！！”
林小满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三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终于停止了。
化工厂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废墟中跳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林小满趴在通风管道口，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裂缝，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沈严就会从里面爬出来，笑着对她说：“小满，我没事。”
可裂缝里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
“沈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出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从通风管道里吹进来，带着刺鼻的烟味。
林小满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和灰尘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被沈严握着。
那只手，刚才还感受到他的温度。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沈严……”她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你混蛋……你大混蛋……”
“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你说过要和我过一辈子的……”
“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沈队？林小满？”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
这个声音……
是赵少校？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却突然想起沈严之前的话——
“‘深海计划’不仅是贩毒，还是军资走私。”
“你和林小满，不过是两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的秘密，在上面。”
赵少校……
他是军方的人。
他会不会……也是“深海计划”的一部分？
林小满立刻捂住嘴，将哭声咽回肚子里。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躲进通风管道的深处，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少校出现在废墟中，他穿着军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沈队！林小满！”赵少校一边走一边喊，“你们在吗？”
他的目光扫过地下室的废墟，当看到那条巨大的裂缝时，瞳孔骤然收缩。
“沈队……”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步走到裂缝边，蹲下身子，用手电筒向里面照去。
“沈队！沈严！”他的声音带着焦急，“你在里面吗？”
裂缝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赵少校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最终落在通风管道的洞口上。
林小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发现她了？
赵少校盯着通风管道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林小满，”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小满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真的发现她了。
“出来吧。”赵少校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沈队已经……不在了。”
林小满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不在了……
他说沈严不在了。
“你骗人！”林小满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沈严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赵少校笑了：“哦？你还不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扔到通风管道口。
那是一个熟悉的智能手表。
屏幕已经碎裂，表带也断了，上面还沾着血迹。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沈严的智能手表。
“你看，”赵少校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这是沈队的东西。是我在裂缝边找到的。”
林小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智能手表……
沈严一直戴着它。
如果它出现在裂缝边……
那就意味着……
“不……”她拼命摇头，“不……”
“林小满，”赵少校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出来。”
他的身后，几名士兵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通风管道口。
“你逃不掉的。”赵少校的声音冷得像冰，“沈队已经死了。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们走。”
林小满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沈严死了……
她逃不掉了……
那她还活着干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空洞地看着通风管道口。
“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跟你们走。”
她弯腰钻出通风管道，站在废墟中，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赵少校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小满，”他缓缓开口，“你……”
林小满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是你杀了他，对不对？”
赵少校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有！”林小满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是你！是你和王副队长！是你们炸死了他！是你们！”
赵少校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小满，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林小满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赵少校，你们不是想知道‘深海计划’的证据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满血迹的u盘，高高举起。
“证据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这里面有‘深海计划’的资金流动表，有军资走私的证据，还有……”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