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站在专机登机梯前，手指在口袋里捏了捏那个黑色u盘。它不该在这里。他记得自己放进包的是银色的，而现在这个，外壳光滑得像刚出厂，连个标识都没有。
耳机里还回荡着沈知夏的声音：“它在自动发数据，每三分钟一次，目的地是天启的‘灰塔’。”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u盘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下登机梯。
“不走了？”地勤人员愣住。
“改计划。”齐辰掏出手机，“通知小李，我十分钟到总部。”
车子掉头驶向辰星科技大楼。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已经跑完三轮推演。
三十分钟后，指挥中心。
技术员小李正趴在控制台前核对日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齐辰进来，赶紧站直。
“齐总？您不是去瑞士了吗？”
“不去了。”齐辰走到主控屏前，调出网络流量图谱，“把我们核心算法的防御模块，削弱30。”
小李一愣：“什么？这太危险了！现在系统还在扫描有没有其他后门”
“就因为有后门，才要这么做。”齐辰看着他，“他们已经在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小李咽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放饵？”
“不止是放饵。”齐辰点开一个隔离区界面，“我要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他手指划过屏幕，开始构建一个伪算法包。保留所有关键接口，但内部埋了七层追踪链和逻辑陷阱。最后加了个漏洞——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补丁失败留下的权限缺口。
“他们会从这里进。”齐辰指着那处漏洞，“而且会觉得自己找到了命门。”
小李看着代码流转，额头冒汗：“可万一他们真顺着打进主系统”
“不会。”齐辰关掉窗口，“我已经切断这个包和真实系统的物理连接。它只存在于测试区，就像个假人模特，穿得再像，也不是真人。”
他说完，按下部署键。
监控大屏上，数据流平静了几秒。
然后，十个红点突然出现在防火墙外侧，快速逼近。
“来了。”小李声音绷紧。
红点穿过被削弱的防线，一头扎进伪算法包。几秒钟后，内部日志显示：文件下载完成，开始解析。
齐辰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瞬，模拟器提示音响起：【反向渗透完成，获取天启终极防御协议】。
他靠回椅背，闭眼一秒。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串结构图——天启的防火墙层级、应急响应机制、密钥轮换周期，甚至还有他们内部攻防演练的记录路径。
“拿到了。”他说。
小李瞪大眼：“这么快？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反扒了？”
“人一旦觉得自己偷到了宝贝，就不会再想是不是陷阱。”齐辰睁开眼，“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把这个宝贝卖出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知夏端着咖啡走进来，发尾有点乱，像是赶路时被风吹过。
“你们猜怎么着？”她把杯子放在齐辰桌上，“半小时前，有个id叫‘破壁者’的家伙，在暗网论坛挂出了‘辰星核心算法泄露版’，标价两百万美金。”
小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谁干的？！”
“还能是谁。”齐辰转动手里的一支钢笔，“刘伟的人。”
沈知夏点头：“已经有三个买家在竞价，其中一个ip来自中东某国国防部。热度涨得飞快。”
“让他们卖。”齐辰说。
“啊？”小李傻了。
“不仅让他们卖，还得帮他们炒热。”齐辰打开另一个界面，“启动镜像服务器，模拟交易环境。”
他敲下几行指令。
屏幕上跳出资金流转模型。一笔五亿美金的虚拟资产，从辰星关联账户转出，经三家离岸公司中转，最终注入一个伪装成天启子公司的真实账户。
“这是”沈知夏眯眼看了看流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正在转移资产？”
“对。”齐辰点头，“等他们看到这笔钱，一定会信以为真。毕竟，谁会在被入侵后还大摇大摆转账？”
小李恍然大悟：“他们会觉得这是我们在紧急避险，所以才会暴露路径。然后他们会顺着这条线反向打击，结果打中的全是假目标。”
“聪明。”沈知夏笑了，“等他们把资源全压上去，才发现账上多了五亿根本提不出来的数字。”
“到时候，”齐辰转动钢笔，笔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线，“他们想收都收不住。”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运转的声音。
小李忽然开口：“齐总，万一他们发现不对劲，提前收手呢？”
“不会。”齐辰盯着屏幕，“刘伟这种人，越顺风越敢赌。他现在一定觉得，终于抓到我的破绽了。只要再给他一点甜头，他就能把自己送进坑里。”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沈知夏看着他：“你早就算到了吧？从发现u盘那一刻起。”
齐辰没否认：“他想监听我，就得让我觉得他还藏着一手。所以他不会轻易收手，反而会加大投入。”
“这就是你说的——以敌之矛，攻敌之盾？”
“更准确地说。”齐辰放下杯子，“是请君入瓮。”
他重新看向主控屏。资金流已经开始滚动，每一笔都带着加密签名和时间戳，真实得连审计软件都挑不出毛病。
而天启那边，攻击频率明显增强。新的红点不断出现，全都集中在伪算法包周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在拉人手。”小李说，“攻击ip增加了四倍。”
“正常。”齐辰说，“猎物越大，围猎的人越多。”
沈知夏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如果他们用这算法去做产品仿制呢？会不会影响市场？”
“影响不了。”齐辰冷笑，“那个算法包里有个定时锁。七十二小时后自动失效，所有依赖它的程序都会崩溃。”
小李忍不住笑出声：“也就是说，买的人花两百万，买了个能用三天的玩具？”
“还不止。”齐辰打开一段代码，“崩溃的时候，它会留下一行日志：‘感谢天启集团提供技术支持’。”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小李直接笑趴下：“我的天这是要让他们自打嘴巴啊！”
沈知夏也撑不住笑了：“这波操作，简直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
齐辰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刘伟不会只靠黑客动手。接下来，一定是舆论、资本、法律三管齐下。但他不怕。
因为他现在掌握的，不只是一个假算法。
而是整个天启的攻防节奏。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圈住“灰塔”两个字。
然后写下一行新指令：启动资金镜像同步，每十五分钟刷新一次路径。
小李看着屏幕上的新任务队列，低声问：“下一步做什么？”
齐辰把笔帽扣上，轻轻放在桌角。
“等他们把假算法卖给全世界。”他说，“然后，让全世界一起看他们笑话。”
沈知夏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她拿起空杯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刚收到一条匿名私信。”她说，“来自论坛的那个‘破壁者’。他说——‘这次交易，有人在背后抬价’。”
齐辰正在查看数据流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谁在抬？”
“不知道。”沈知夏摇头，“但出价比原价高了百分之四十，而且用的是加密代币，追不到源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凝住。
小李紧张地盯着齐辰。
齐辰却慢慢坐回椅子，手指轻敲桌面。
几秒后，他开口：“让价继续涨。”
“啊？”
“让他们觉得，这东西真是香饽饽。”齐辰盯着监控屏，“谁出价最高，就卖给谁。”
沈知夏皱眉：“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买家是谁。”
“没关系。”齐辰嘴角微扬，“等钱一到账，系统会自动标记所有关联节点。不管他是谁，只要碰了这块蛋糕，就会沾上糖渣。”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到时候，一块吃蛋糕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齐辰站在地勤人员面前，手里还握着那张登记牌。耳机里沈知夏的声音刚落，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黑色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他放进包里的那个。
他记得清楚，自己带去瑞士的u盘是银色的，边缘有道划痕。这个没有。
“把数据流路径锁死。”他开口，声音不高，“别切断，让它继续传。”
沈知夏在另一头顿了半秒：“你是想顺着它反摸回去？”
“不。”齐辰转身走回办公楼，“我是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十分钟后，指挥中心。
技术员小李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搓着裤缝，眼睛盯着屏幕。齐辰站他身后，语气平静：“把核心算法防御模块，调低三十个百分点。”
小李猛地抬头：“什么？这要是被攻破——”
“他们一定会来。”齐辰打断，“而且会从你设的漏洞钻进来。我要他们看到门没锁。”
小李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系统界面上弹出确认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提示：【测试环境隔离完成，伪算法包已部署】。
齐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一支钢笔，轻轻转了转。
三分钟后，监控屏亮起。
十个红点从外部网络逼近辰星系统边界，速度极快，路径精准，直奔刚刚削弱的防御节点。
“他们来了。”小李低声说。
红点逐一突破防线，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鱼。最后一道防火墙被绕开时，屏幕显示：【内部访问权限获取，文件下载开始】。
齐辰嘴角微动。
他知道，天启的黑客正在那边欢呼。他们拿到了“辰星核心算法”，以为撬开了最硬的壳。
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个空壳。
真正的算法早在三天前就迁移到量子加密区，现在他们下载的，是一段精心设计的假代码。里面埋了逻辑陷阱，只要一解析，就会自动反向注册追踪协议。
二十秒后，模拟器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反向渗透完成，获取目标服务器配置信息】
【捕获天启终极防御协议结构】
【攻击ip集群定位中已完成】
齐辰闭眼一秒，数据自动存入记忆区。再睁眼时，他已经知道天启数据中心的应急响应机制、备份周期、甚至管理员习惯用哪只手敲回车。
他转动钢笔，点了下桌面。
“启动镜像服务器。”他对小李说，“模拟交易环境，注入虚假资金流。目标账户，刘伟名下三个离岸公司。”
小李手指一顿：“你要骗他们的财务系统？”
“不是骗。”齐辰说，“是请他们自己走进来算账。”
指令下达，系统开始运行。一组组伪造的资金流转记录被推送到公开接口，伪装成辰星内部结算日志，自动同步到与天启有关联的第三方平台。
这些数据看起来毫无异常：金额合理，时间匹配，付款方和收款方都有真实企业背书。唯一的问题是——钱根本不存在。
但只要天启的人信了，就够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知夏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头发扎得利落，眼神清亮。她把咖啡放在齐辰桌角，看了眼主屏幕。
“他们在卖。”她说。
齐辰抬眼。
“暗网论坛‘黑市桥’，有人挂出‘辰星核心算法破解版’，标价两百万美元。发帖人自称是天启内部技术主管，还附了部分代码截图。”
小李立刻调出论坛页面。帖子已经置顶，评论区炸开锅，不少科技公司的人在问真假。
“截图里的代码是你放的那部分？”沈知夏问。
齐辰点头：“他们连改都没改，直接打包卖了。”
沈知夏笑了下：“这下热闹了。等他们发现买的是个病毒触发器，估计能气得砸键盘。”
“不急。”齐辰看着屏幕，“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从u盘泄露，到算法被盗，再到资金异动，每一步都像是辰星在失控，实际上每一步都在他手里。
刘伟一定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战报，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
可他不知道，这场仗，早就换了战场。
齐辰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几块监控屏。其中一块显示着天启财务系统的外联日志。就在刚才，对方服务器主动请求了三次数据同步，目标正是他放出的虚假交易记录。
“他们开始信了。”小李盯着日志条目，“三次请求，全指向我们伪造的结算单。”
“那就再加点料。”齐辰说，“把‘即将收购ai初创公司neurox’的消息放出去。用内部邮件格式，抄送给五个天启可能监控的账号。”
小李快速操作。一封伪造邮件生成，内容详实，连ceo签名都仿得一模一样。发送成功后，系统显示：【目标邮箱已读取】。
不到两分钟，天启的股票出现小幅波动。市场开始传出国产ai巨头将有大动作。
齐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知道，刘伟现在一定在开会。高层紧急聚拢，讨论辰星是不是真的要动手并购。他们会查资金流向，会盯银行接口，会调动一切资源验证消息真伪。
但他们查到的，全是齐辰想让他们看到的。
这才是最狠的攻击——不是打你现有的防线，而是让你自己拆了自己的墙。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屏幕刷新的轻微响动。
齐辰放下杯子，看向窗外。城市高楼林立，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问：“小李，你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容易犯错？”
小李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就是觉得自己快赢的时候。”齐辰说，“特别是，明明之前被打得够呛，突然捡到个大便宜，脑子就会发热。”
小李点点头：“然后做出错误判断。”
“对。”齐辰轻笑，“比如，把假情报当军令，把诱饵当战果，最后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
他重新看向主屏幕。
天启的黑客还在他们设的测试区里翻找所谓“核心技术”，财务系统已经开始准备应对辰星的“并购资金池”，甚至连法务部都动了起来，起草反垄断预案。
整个集团，正在为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战争调动资源。
而真正的杀招，还没出手。
沈知夏站在一旁，看着齐辰侧脸。他眼神很静，像是在等什么人跳进坑里，又像是已经看见了对方摔下去的样子。
“你还留了后手？”她问。
齐辰没答，只是把钢笔轻轻放在桌上。
笔尖朝前，像一把出鞘的刀。
下一秒，主屏幕闪了一下。
一条新提示跳出：
【检测到天启主控系统登录行为】
【用户身份：刘伟（超级管理员）】
【登录地点：总部地下机房】
【操作指令：启动‘破晓’级反制程序】
齐辰眼神一凝。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刘伟亲自下场，说明他已经坐不住了。所谓的“破晓”程序，是天启最高级别的网络反击协议，一旦启动，会全面扫描对手系统漏洞，并发动饱和式攻击。
但问题是——这个程序的运行逻辑，刚刚已经被齐辰通过假算法反向捕获。
他知道怎么进，也知道怎么关。
“把‘破晓’的启动序列记下来。”他对小李说，“等他们全面展开攻击时，我们从内部切断电源。”
小李快速记录参数，手有点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防守，不是反击，是直接接管敌人的武器系统。
沈知0夏看了眼时间：“他们大概多久会完成部署？”
“最快四十分钟。”齐辰说，“最慢一个小时。”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节奏很好。
一切都按他的步调走。
就在这时，主屏幕再次刷新。
一条新消息弹出：
【警告：检测到外部数据擦除指令】
【来源：灰塔数据中心】
【目标：当前会话所有记录】
齐辰眼神一冷。
刘伟发现了？
不，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小李，立刻断开所有与灰塔相关的测试节点！”
小李反应极快，双手在键盘上狂敲。防火墙瞬间升起，隔离通道全部关闭。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主屏幕上，一段日志记录正在被清除，残留数据显示，那是二十分钟前的一次反向渗透痕迹。
对方不是发现了全过程。
而是察觉到了一点风吹草动，开始清理现场。
齐辰盯着屏幕，眼神沉了下来。
他知道，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他拿起钢笔，缓缓转动。
笔尖在光线下划出一道细线。
像刀锋划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