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坐在会议室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监控屏还亮着,天启的“破晓”程序正在外网疯狂试探,但他已经不想看了。
这场仗打到这一步,技术上的事基本收尾。接下来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知道——辰星不仅没倒,反而更稳了。
门被推开,五个人走进来,穿得正式,手里拿着文件夹。领头的是张总,某央企背景投资公司的总经理,脸上挂着标准商务笑。
“齐总,久仰。”他伸出手。
齐辰起身握手,力度适中。“张总亲自来,看来是真想谈成这单。”
“当然。”张总落座,“neurox项目我们盯很久了,辰星能放手让我们并入体系,是大格局。”
齐辰没接话,只笑了笑。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捡便宜的。刘伟在背后吹风,说辰星系统被破,核心算法泄露,资金链紧张,马上要撑不住。这些人一听,立马凑上来,想低价吞下这块肥肉。
但他们不知道,所谓的“危机”,是他亲手喂出去的饵。
会议开始,对方法务先发难。一份二十页的协议推到面前,条款密密麻麻。
“第十三条,关于或有债务的追溯期,我们建议延长至五年。”对方财务代表开口,“毕竟你们最近风波不小,投资人需要安全感。
齐辰低头看合同,眼神平静。
下一秒,他闭上了眼。
识海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穿着深色正装,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站在光里,声音低沉:“让我来谈。”
齐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再睁眼时,他的坐姿变了。背脊挺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全场,像一把刀划过桌面。
“或有债务?”他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你们查过辰星过去三年的审计报告吗?”
对方一愣。
“没有。”法务代表答。
“那就别提安全感。”齐辰冷笑,“你们连基本尽调都没做,上来就要加追溯期,是觉得我好糊弄?”
张总脸色微变:“齐总,我们只是出于合规考虑”
“合规?”齐辰打断,“你们在第三条设了个境外仲裁条款,万一出问题,我去南极打官司?”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对方团队互相看了一眼。这个节奏不对,他们预判的齐辰应该是被动应对,结果现在反被压着问。
“还有第五条的股权代持结构。”齐辰继续,“表面上是三家离岸公司持股,实际最终受益人是谁,你们心里清楚。想用空壳公司拿我们的技术,再悄悄转给竞争对手?”
财务代表猛地抬头:“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看过你们上个月和天启的私下接触记录。”齐辰盯着他,“邮件往来七次,其中三次提到‘备用收购方案’。怎么,等我们垮了,你们就改投刘伟?”
全场死寂。
张总额角冒汗:“这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可能”
“机密?”齐辰嘴角一扬,“你们用的邮箱服务器还是五年前的老系统,防火墙漏洞比筛子还多。我要是真想黑你们,现在就能把你们去年的报销明细贴到网上。”
对方五个人全僵住了。
这不是谈合作,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这里。
齐辰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三条线。
“第一,或有债务条款删除。第二,仲裁地改回国内。第三,所有股权结构必须实名登记,不得通过代持规避监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们要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走。neurox我不卖了,自己养着。”
张总嘴唇动了动,还想挣扎。
“等等。”战略代表突然开口,“我们还有一个提议——关于环保责任部分,可以加入自愿承诺条款,但不能作为强制约束”
“不用‘可以’。”齐辰直接打断,“我已经改好了。”
他打开平板,调出最新版合同。屏幕翻到最后一页,三项新增条款赫然在列:
一、并购后五年内,生产环节碳排放每年递减百分之十五;
二、原材料采购必须通过可持续认证渠道;
三、若违反任一条款,触发十亿级赔偿机制。
“这这也太严了!”法务代表失声。
“严?”齐辰看着他,“你们一边喊着绿色转型,一边在东南亚偷偷建污染厂。现在跟我谈‘自愿’?”
他走到张总面前,俯身按住桌面:“今天这三条,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明天财经头条就是《某央企背景资本试图低价收割国产ai成果》,你觉得国资委会怎么想?”
张总脸色发白。
他知道,自己掉坑里了。
这不是谈判,是政治审判。
他们本想借辰星“危机”占便宜,结果对方比他们还懂规则,还懂权力。
半小时后,合同签完。
张总带着人离开会议室,脚步虚浮,像刚经历一场审讯。
齐辰坐在原位,手撑着额头,呼吸慢了下来。
几秒后,他睁开眼。
眼神恢复了原本的沉静。
他低头看着合同,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
“刚才是我自己签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三条环保条款,眉头一挑。
“难怪感觉语气这么冲,像哪个老古董上身了。”
他拿起手机,沈知夏的消息跳出来:“谈完了?”
他回了一个字:“妥。”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城市灯火铺开,远处高楼林立。他知道,刚才那场谈判,表面是并购案收尾,实则是对外界的一次宣告:辰星没乱,反而更强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合同副本上有个细节。
在第七条附件里,有一行小字被加粗了:
【所有数据迁移过程需接受第三方独立监督,监督方由辰星指定。】
齐辰盯着这行字,皱眉。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而且,这个监督方的名字是瑞士一家非营利机构,专门追踪跨国资本洗钱路径。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他加的。
是那个人,临走前顺手埋的钉子。
“李泽言”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慢慢扬起。
有意思。
他把合同折好,放进公文包。
转身时,最后一眼落在桌上那支钢笔上。
笔帽开着,笔尖朝外,像是等人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