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指在战术手表上轻轻敲了一下。时间显示下午三点零七分，比预定双规时间晚了四分钟。
走廊的灯有些发暗，头顶的通风口传来轻微的风声。他没抬头看，只是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半截，遮住脖子上的旧伤疤。那道疤是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当时子弹擦过颈侧，差一点就没命。
现在这道疤有点发痒。
他知道这是紧张的前兆，但不是因为王海。
而是因为等得太久。
半小时前，纪检委的人打电话通知他，王海已经被带到市局内部会议室，准备正式立案审查。流程走得很急，说明上面也坐不住了。但他还是来了现场，要亲眼看着这个人被带走。
门开了。
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押着王海走出来。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情绪，像平时开大会那样沉稳。
可齐辰看得出来，他的右手一直在抖。
王海看见齐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得很小，呼吸频率突然加快。齐辰没有动，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你赢了？”王海低声说。
没人回答。
会议室内，纪检委负责人宣布开始程序。王海坐在指定位置，双手放在桌面上，态度配合。文件一页页翻开，他签字的手很稳，签名写得工整。
直到最后一份证据材料被摆上来。
那是从匿名渠道流出的视频截图，画面里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蓝色药剂，背景是地下实验室的金属门。旁边还附了一张财务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他妻子名下的离岸公司。
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我要求见纪委主要领导。”王海抬起头，“这些材料来源非法，不能作为证据。”
“你的申辩我们会记录。”负责人平静地说，“现在请你继续配合调查。”
王海慢慢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手猛地探向腰后。
枪出来了。
一把银灰色的微型手枪，枪口直指齐辰。
“都是你搞的！”王海吼了一声，声音撕裂了会议室的安静，“你以为你是正义？你不过是个疯子！”
空气凝固。
齐辰没退。
他甚至没眨眼。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王海这种人，不会乖乖认输。权力崩塌的时候，总想拉个人垫背。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就在王海扣动扳机前的一瞬，一道黑影从侧门冲进来。
是陈昊。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王海的腰部，两人一起翻倒在地。枪响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炸出一团火花和碎石。
特勤人员立刻扑上去，三个人压住王海，手铐咔嗒一声锁死。
“你他妈疯了！”一名工作人员拽起陈昊，“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陈昊喘着气，右肩蹭破了皮，血渗了出来。他摇摇头：“我看到他摸枪了，来不及等指令。”
齐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海。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额头磕出了血，眼神却还在挣扎。那种不甘心的狠劲还在，像是被困住的野兽。
“你不该来的。”齐辰说。
王海笑了，嘴角咧开，牙齿沾着血：“我不来？那你以为那些事能查到我头上？你以为那些证据真能凑齐？”
齐辰皱眉。
这话不对。
他确实拿到了关键证据，但很多线索是突然冒出来的，比如那份审批表，比如那段视频。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难道
王海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查的是我，可真正怕事情曝光的，从来不是我。”
齐辰没接话。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争论。
他只是抬起手腕，启动了模拟器的“读心术”功能。这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通过观察微表情、心跳频率、呼吸节奏来判断对方真实状态的一种技能。他在神探副本里学过，后来又结合心理学知识优化过。
现在，王海的每分钟眨眼次数是23次，正常人在冷静状态下是15到18次。他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颈动脉跳得厉害，左手小指微微抽搐——这些都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可他嘴上还在硬撑。
“你等着。”王海冷笑，“这事没完。他们不会让你活太久。”
齐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说的‘他们’，是指天启集团背后的势力？”他问。
王海闭嘴了。
眼睑剧烈颤动了一下。
这个反应足够说明问题。
齐辰转头对纪检人员点头：“可以带走了。”
王海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扭头看他：“你以为你是赢家？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门关上前，齐辰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副市长，现在头发乱了，西装皱了，鞋也掉了一只。他被押着往电梯方向走，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走廊恢复安静。
陈昊靠墙站着，用手臂擦了把脸上的汗。“你早知道他会动手？”他问。
齐辰收起手表：“我只是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认输。”
“那你为什么不躲？”
“躲了就没意义了。”齐辰说，“我要让他知道，就算他有枪，也吓不退我。”
陈昊笑了笑，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下次别让我冲这么猛，我骨头没那么硬。”
“你救了我一命。”齐辰看着他，“谢谢。”
“少来这套。”陈昊摆手，“我欠你的，早就该还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
远处传来电梯关门的声音。
齐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张伟女儿举着a4纸的画面，上面写着“我爸爸不是疯子”。
这张图在网上疯传之后，已经有十几个当年参与项目的底层研究员主动联系警方提供线索。
风暴已经刮起来了。
而王海，只是第一个倒下的。
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
未知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间办公室的角落，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projectzerooe阶段性评估报告》，落款单位是“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日期是三天前。
齐辰眼神一紧。
这个机构他从来没听说过。
更奇怪的是，文件边上还放着一枚金针，和他模拟器奖励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立刻回拨过去，提示号码不存在。
再刷新图片，发现文件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水印——一个三角形里面套着三个字母。
cia？
不对。
他放大看清楚了。
是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