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确实是老夫人的脸，眉眼、皱纹，甚至连耳后的那颗红痣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祖母。”林姝走过去，看了一眼，心中也是一酸。
虽然她穿越过来后与老夫人相处不多，但这毕竟是萧澈唯一的亲人。
“不，这不是。”萧澈猛地撕开了尸体的衣领。
尸体的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萧澈沿着红线用力一扯。
“嘶啦。”
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中年妇人的脸，面目狰狞，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又是易容术！”林姝惊呼，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这么说，祖母还没死？”
“金蝉脱壳。”萧澈扔掉手中的面具，眼中的绝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凛冽的杀意，“他们想用这具假尸体乱我的心神，或者是想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林姝脑中灵光一闪，“今夜子时！信上说今夜子时乱葬岗见，他们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交易，这里只是个幌子！”
“调虎离山。”萧澈站起身，看向京城的方向，“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兵符，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侯府已经被包围了。”
“可是我们已经把兵符带出来了。”林姝拍了拍腰间的锦盒。
“他们不知道。”萧澈翻身上马，“走，回府！杀个回马枪！”
两人带着暗卫，如旋风般卷向京城。
然而，当他们赶回靖安侯府时，却发现府门大开，里面火光冲天。
喊杀声震天。
一群身穿血色长袍的教徒正在围攻侯府。
虽然府里留守的暗卫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杀！”萧澈拔剑出鞘，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他的剑法本就凌厉，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致命。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林姝没有武功，被暗卫护在中间。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寻找着敌人的指挥者。
很快，她发现在后方的一座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支骨笛，正在吹奏着诡异的曲调。
随着笛声起伏，那些血月教徒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眼赤红，不知疼痛地冲锋。
“是摄魂曲！”林姝对身边的暗二说道，“那是控尸人，他在控制这些人！”
“属下去杀了他！”暗二就要冲上去。
“等等，太远了，你过不去。”林姝拉住他，“给我一把弓。”
暗二一愣，但还是递过一张角弓。
林姝不会射箭，但她不需要射中。
她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对准了那个黑袍人。
“中！”
言灵之力发动。
那支箭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原本根本不可能射中目标，但在言灵之力的加持下，它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直直地插进了黑袍人的咽喉。
笛声戛然而止。
黑袍人捂着喉咙，不敢置信地从屋顶滚落下来。
失去了笛声的控制，那些血月教徒瞬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反击！”萧澈抓住机会，一声令下。
暗卫们士气大振，很快将剩下的教徒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侯府内一片狼藉。
萧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林姝面前：“没事吧？”
“没事。”林姝放下弓，手臂有些酸痛，“这些人只是炮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现身。”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世、世子……”
萧澈转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丁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老夫人在城楼！”
“城楼？”萧澈脸色一变，一把提起那个家丁，“哪个城楼？”
“玄……玄武门……”家丁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晕了过去。
玄武门，是皇宫的北门，也是京城最高的城楼。
“他们把祖母带到那里做什么？”林姝心中升起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那里可是……”
“那里是宣读圣旨的地方。”萧澈打断她，眼神阴沉得可怕，“皇上今夜要在那里面对万民，颁布罪己诏。”
林姝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血月教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他们先是用假尸体把萧澈引到乱葬岗，再派人围攻侯府制造混乱，真正的目的，是在玄武门！
他们要在皇上颁布罪己诏、承认自己身世的关键时刻，用靖安侯老夫人的性命，逼迫萧澈造反，或者逼迫皇上退位！
“走！”萧澈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马厩，换了一匹新马。
“我也去。”林姝跟了上去。
“太危险了。”
“我在你身边，你的胜算才更大。”林姝直视着他的眼睛，“别忘了，我有言灵。”
萧澈深深看了她一眼，伸出手：“上来。”
林姝借力上马，坐在他身前。
两人一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玄武门。
此时，玄武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皇上要颁布罪己诏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举着火把，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城楼之上，灯火通明。
皇上一身素衣，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城楼边缘。
在他身后，站着林丞相和几位顾命大臣。
而在城楼的另一侧，一群黑衣人挟持着一个老妇人。
正是真正的靖安侯老夫人。
她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悬挂在城墙外，脚下就是几十丈高的深渊。
绳子一断，她就会粉身碎骨。
“萧澈来了吗？”站在老夫人身边的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问道。
“来了。”旁边的手下指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马匹。
金面人笑了，笑声通过内力传遍了整个广场：“好戏开场了。”
萧澈勒马停在广场边缘，看着悬在半空中的祖母，目眦欲裂。
“放了她！”萧澈怒吼，声音中夹杂着内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放了她可以。”金面人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只要靖安侯世子当着这天下人的面，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那个狗皇帝。”金面人指着另一侧的皇上，“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放了你祖母，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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