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人说着，手中的匕首轻轻在绳子上割了一下。
绳子断了一股，老夫人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引起下方百姓的一片惊呼。
“不要！”萧澈大喊。
这是一个死局。
杀皇上，就是谋逆，靖安侯府满门抄斩，大周必定大乱，血月教正好趁虚而入。
不杀皇上，祖母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他将背负不孝的骂名，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澈身上。
皇上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萧澈，神色复杂。
“萧爱卿。”皇上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动手吧。”
萧澈一愣，猛地抬头。
“朕本就是孽种，不配坐这江山。”皇上惨然一笑，“若是朕的死能换回老夫人的命，能保住靖安侯府的忠名，朕死而无憾。”
“皇上不可！”林丞相大惊失色，跪地痛哭。
百姓们也骚动起来。虽然皇上身世存疑，但他这些年的勤政爱民大家有目共睹。
“你看，连皇帝自己都求死。”金面人狂笑，“萧澈，你还在犹豫什么？动手啊！”
萧澈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林姝坐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绝望。
“萧澈。”林姝握住他冰冷的手，在他耳边低语，“相信我吗？”
萧澈低头看她，眼中布满血丝。
“信。”
“那就把剑给我。”林姝从他手中拿过长剑。
她举起剑，却不是指向皇上，也不是指向金面人，而是指向了天空。
“你要做什么？”金面人皱眉。
林姝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精神力。这一次，她要赌上所有的力量。
“风来！”
随着她的一声清喝，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
但这还不够。
“雷动！”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向城楼。
但它劈的不是人，而是悬挂老夫人的那根横梁！
“咔嚓！”
横梁被雷电劈断，带着老夫人一同坠落。
“啊！”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尖叫。
“暗一！接住！”萧澈在横梁断裂的瞬间就已经飞身而起，如一只大鹏般冲向城楼下方。
但距离太远了，即便他的轻功举世无双，也快不过自由落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姝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血腥气。
“缓！”
言灵之力透支。
下坠的老夫人身体猛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了一下，下坠的速度瞬间减慢了一半。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萧澈机会。
他凌空踏步，踩着城墙借力，一把抱住了坠落的老夫人，然后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祖母！”萧澈迅速解开老夫人身上的绳索和布条。
老夫人脸色惨白，但双目清明，显然并未昏迷。她看着萧澈，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脸：“澈儿……好孩子……”
城楼上，金面人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脸色变得铁青。
“妖女！又是那个妖女！”他指着林姝，怒吼道，“给我杀了她！把他们全都杀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广场四周突然冲出数百名黑衣死士。
与此同时，原本围观的百姓中，也有不少人突然拔出兵刃，砍向身边的禁军。
“保护皇上！保护百姓！”林丞相在城楼上大喊。
场面瞬间失控，哭喊声厮杀声响成一片。
林姝坐在马上，看着混乱的广场，只觉得头痛欲裂。
刚才那两句言灵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林姝！”萧澈将老夫人交给赶来的暗卫保护，飞身回到林姝身边，“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姝强撑着没有倒下，“那个金面人……他是教主。”
“我知道。”萧澈眼中杀意沸腾，“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他翻身上马，将林姝护在身后，长剑一挥：“靖安侯府所属，杀无赦！”
“杀！”
暗卫们齐声怒吼，与血月教死士战作一团。
城楼上，皇上看着下方的混战，突然一把扯下身上的素衣，露出了里面的金甲。
“众将士听令！”皇上拔出腰间的天子剑，“随朕杀敌！诛灭邪教！”
“万岁！万岁！万岁！”
禁军士气大振。
金面人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猛地砸在地上。
“砰！”
一股绿色的毒烟炸开，迅速向四周扩散。
“小心毒烟！”萧澈大喊。
但这毒烟扩散极快，吸入毒烟的百姓和士兵纷纷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是修罗煞！”林姝认出了这种毒，“没有解药，只能用火攻！”
“火？”萧澈看向四周的火把。
“不够！要大火！”林姝咬牙道，“必须把这毒烟烧干净，否则全城的人都要死！”
“烧哪里？”
“烧……城楼！”林姝指着那座巍峨的玄武门，“那是风口，只要点燃城楼，火势就能借助风势，将毒烟卷上天！”
烧城楼？
那可是皇宫的门面！
但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皇上！”萧澈对着城楼大喊，“借火一用！”
皇上听到了林姝的话，没有丝毫犹豫。
“烧！”
他亲自推倒了城楼上的油桶，将火把扔了进去。
“轰！”
烈火冲天而起。
狂风卷着火焰，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墙，将绿色的毒烟吞噬殆尽。
金面人被大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着自己的毒计被破，气急败坏。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猛地按下了城墙上的一个机关。
“咔咔咔——”
广场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机关兽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些机关兽由精铁打造，外形如狼似虎，口中还能喷射毒针。
“是机关术！”林姝心中一惊。这血月教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这些铁疙瘩交给我。”萧澈将林姝推给暗一，“保护好世子妃。”
说完，他提剑冲向那群机关兽。
他的身影在机关兽群中穿梭，剑气纵横。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机关兽的关节连接处。
“砰！砰！砰！”
一只只机关兽瘫痪倒地。
但这还不够，机关兽太多了，杀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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