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爹呢?”林姝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身为丞相,这几日恐怕要忙得脚不沾地。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岳父大人是百官之首,这种时候,他必须要在前面顶着。”萧澈握住她的手,“倒是你,今日在大殿上用了言灵之力,身体可有不适?”
林姝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她强行咽了下去,脸色却白了几分。
“没事,只是有些累。”
萧澈并未拆穿她的逞强,只是将她揽入怀中:“回府后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岳父。”
马车在靖安侯府门前停下。
往日里威严气派的侯府大门,此刻却紧闭着。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对劲。”萧澈掀开车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门口的台阶。
台阶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但这正是最大的破绽。
靖安侯府门前的槐树正值落叶之季,往日里半个时辰不扫就会积上一层,如今这般干净,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刚刚清理过,而且清理得很仓促,是为了掩盖什么。
“暗一。”萧澈低喝。
空气一阵波动,暗一并未现身,而是从墙头翻了下来,单膝跪地,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世子,府里出事了。”
萧澈眼神一凛:“说。”
“老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林姝心头一跳,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什么叫不见了?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在侯府凭空消失不成?”
暗一低垂着头,声音干涩:“属下无能。今日寅时,府里突然起了一阵怪雾,守在松鹤堂的暗卫皆昏迷不醒。等雾散去,老夫人就不见了踪影。只在床头留下了一封信。”
萧澈大步走进府门,面沉如水:“信呢?”
暗一双手呈上一封漆黑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却画着一弯血色的残月。
又是血月教。
萧澈并未急着拆信,而是快步向松鹤堂走去。
林姝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侯府内静得可怕。
往日里穿梭忙碌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粗使婆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腐烂的果实。
“这味道?”林姝掩住口鼻,“是迷魂香。”
“不仅是迷魂香。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萧澈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花坛,“你看那些花。”
林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花坛里原本盛开的菊花,此刻竟然全部枯萎,花瓣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火燎过一般。
“是蛊毒。”林姝脸色难看,“血月教里有用蛊的高手。”
两人来到松鹤堂。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暗卫和丫鬟,虽然还有呼吸,但脸色青紫,显然中了深毒。
萧澈推开正房的门。
屋内陈设依旧,只是那张紫檀木的大床上空空荡荡,被褥凌乱,显示着主人离开时的仓促与挣扎。
林姝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的温度:“凉透了,人至少被带走了两个时辰。”
萧澈站在桌边,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癫狂之气。
“想要老太婆活命,拿那样东西来换。今夜子时,乱葬岗见。”
“那样东西?”林姝皱眉,“他们想要什么?密道地图?还是传国玉玺?”
“都不是。”萧澈将信纸揉成一团,掌心内力吞吐,瞬间化为齑粉,“他们要的,是靖安侯府的兵符。”
林姝一惊:“兵符?可是兵符不是早就”
“早就交给了皇上?”萧澈冷笑,“那是假的,真正的西北军兵符,一直由祖母保管,这是萧家的祖训,也是皇上忌惮萧家的真正原因。”
林姝恍然大悟。
难怪太后和皇上一直对靖安侯府虎视眈眈,却又不敢真的撕破脸,原来是因为这最后的底牌还在萧家手里。
“那现在怎么办?给他们?”
“给了,祖母也活不成。”萧澈眼神冰冷,“血月教的人言而无信,拿到兵符,只会让他们如虎添翼,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那就不给?”林姝反问,“眼睁睁看着祖母去死?”
“当然不。”萧澈转身,目光落在博古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瓶上,“既然他们想要兵符,那就给他们一个兵符。”
他走过去,转动瓷瓶。
“咔哒”一声,博古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一堵墙。
并没有什么密室,墙上只有一个暗格。
萧澈打开暗格,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里躺着一枚虎头形状的兵符,通体黝黑,散发着森森寒气。
“这就是真的兵符?”林姝好奇地凑过去。
“不。”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也是假的,萧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兵符。”
林姝愣住了:“什么?”
“西北军认人不认符。”萧澈将那枚假兵符抛了抛,“这块废铁,不过是历代靖安侯用来迷惑朝廷和敌人的幌子,真正的兵权,是在人心,是在萧家世世代代流在西北战场上的血。”
“那祖母”
“祖母知道这个秘密。”萧澈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所以她绝不会为了这块废铁受人胁迫,她被抓,恐怕另有隐情。”
“隐情?”
“这府里有内鬼。”萧澈的声音骤然变冷,“能避开暗卫,在松鹤堂下毒,还能神不知鬼觉地把人带走,只有祖母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做到。”
林姝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你是说苏嬷嬷?”
苏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忠心耿耿,在府里地位极高,连萧澈都要敬她三分。
“是不是她,一试便知。”萧澈大步走出房门,“暗一,传令下去,封锁侯府,许进不许出,把所有下人都赶到前院,本世子要亲自审问。”
靖安侯府前院,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日头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
萧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假兵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几个管事嬷嬷。
“苏嬷嬷呢?”他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