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临近。
天气也没之前寒冷。
刘进在宫里憋坏了,正好今天是个好天气,艳阳天。
他在校场狠狠的折腾了一通,出了一身汗,痛快无比。
擦着汗水,往回走去。
“大父,最近长安城很热闹吧。”
刘进笑道:“看过瘾没。”
“你就是在搅风搅雨,让长安城不得安宁。”
刘彻哑然失笑,嘴上还是不饶人。
长安城真是太热闹了。
本来待在建章宫无聊寂寞的他,化身为吃瓜天子,天天吃瓜,吃的兴起。
每天都要听司马迁,听陈万年,讲述长安城的大骂战。
听得某些场景,还畅快大笑。
象这种打出狗脑子的场景,还要回忆到,当年董仲舒与江升庙堂上的大辩论。
那次之后,才定下的公羊学派为官学。
“这事,到时候怎么解决?”
刘彻不无好奇的问道。
把各路学派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闹的长安天翻地复,牵扯进来多少人。
要是不能妥善解决的话,肯定会怨声载道,不利于庙堂稳定的。
毕竟,牵扯进来的人,多少都是庙堂大臣。
还有不少列侯公卿的。
“董近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就是不出面吭声。”
“很是狡猾的一个老狐狸。”
刘彻说道:“他定的五千书册,你要是交给他。”
“怕是你阿父,还有未央宫都要被那群人给挤满了。
闻言。
刘进冷哼了一声,“一百万钱,董老狗也拿得出手。”
“要不是利用他打窝子的话。”
“这一百万钱都不稀罕得要。”
他走了两步箕坐下来,仰头迎着暖阳,浑身热乎乎的。
“他格局还是小了,五千册算什么。”
“一家的典籍,就不止这么一点。”
刘进闭目,缓缓说道:“孤会让后悔,格局小的代价是什么。”
“哦?”
刘彻来了兴趣,不由靠拢不孝孙,追问道:“你要怎么让他后悔?”
“大父很快就知道了。”
“先等等吧。”
话音落下。
陈万年禀报,道:“殿下,胡军正与于军正丞求见。”
刘进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嘛。”
“让他们过来。”
“是!”
没一会儿,胡建与于定国快步走来,当即大拜行礼。
“免了。”
刘进道:“你们的事情办好了?”
“回殿下,正是前来禀报。”
胡建道:“北军已经挑选完毕,从北军数万将士中,选出精锐之中的精锐,总计一千两百人。”
“此外,史都尉他们在三辅挑选,也有一千人左右。”
他掏出一卷竹简,道:“这是选出来的军正,军官的名单,请殿下过目。”
陈万年上前接过,送到刘进身前,刘进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脑袋一偏示意给天子。
刘彻有些嘀咕微词,还是伸手接过,展开随便看看。
“孤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刘进道:“你们做事,孤还是相信的,放心大胆的去办就成。”
“等到史高他们回来,就让他们在这校场集中训练。”
建章宫的校场是很大的。
这还是因为小猪知道兵权的重要性。
所以在建章宫西门内外,分别修建了两处巨大的校场。
用于建章宫卫的驻扎与训练。
可供五千人马使用。
太子卫队的人,不驻扎在建章宫校场的,他们一般都是回到原先的太子宫营地。
也不远,就在未央宫南门外。
新建章宫卫有两千人两百人左右,在这校场训练是绰绰有馀。
“多谢殿下信赖。”
胡建拱手,与于定国对视一眼后,他道:“殿下,臣听闻最近有一种白纸制订成册的东西。”
“白纸方便记录,还能成册。”
“臣斗胆。”
“不知可否能够将军法等用白纸制订成册,如此也好军正传授军法,军中将士识字懂军法?”
刘彻微微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是会点法子啊。
知道从这方面入手。
“怎么,你们两个也搅了进去?”
刘进仰头闭目,享受着阳光的照射,幽幽的开口问道。
闻言。
两人哪里还不明白,皇孙什么都看穿了,急忙拱手,道:“臣不敢。”
“只是长安喧哗如沸,臣想不知道也难。”
刘进道:“在军中,就不要过问军队之外的事。”
“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对胡建与于定国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警告了。
两人额头见汗,连连俯身称是。
“既然你们来了,那么你就回去带个话。”
“有什么事情去找陈万年。”
“孤把事情交给陈万年去负责。”
刘进道。
陈万年一愣。
旋即欣喜若狂起来。
殿下这是交给他一份大事。
总算自己有用武之地,有权力可用了。
“臣明白。”
“恩。”
“臣等告退!”
两人行礼离开,走出老远后,才觉得后背冒汗,已经被浸透了。
“以后能不过问的绝对不过问。”
“避不开的,那也只能装聋作哑,先顾好自身再说。”
胡建与于定国都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皇孙不喜他们军中之人,掺和长安之事。
“陈万年,这事孤就给你定一个数。”
“最少一亿钱。”
刘进道:“当然,多多益善。”
“能搞多少,就看你的本事。”
陈万年拱手道:“殿下,臣能否看看造纸与印刷的过程?”
“你去找李二就行。”
刘进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跟李二一同商议。”
“他这人还是很有脑子的。”
陈万年大喜过望,道:“臣明白。”
他快步下去后,刘彻将竹简名单收起。
他看,不过是不孝孙做做样子而已。
自己难道还真能过问啊。
“一亿钱?”
“你还真是能张口啊。”
“知道是什么概念嘛?”
刘彻不看好,泼冷水道:“你就算把各家给掏空了。”
“他们也不见得能拿出来这么多。”
按照两百钱一本来算。
一亿钱。
就是五十万本书册。
须求肯定有,但钱呢?
“大父,你这就一叶障目了。”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他们没有,但门人有啊。”
“不说那些达官贵人,就是地方大族豪强,他们难道不知道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收一个弟子,拜师都要上百万钱的束修。”
“各家收一百个子弟,一亿钱就有了。”
小猪疯狂的割地方大族豪强。
供大汉与匈奴的战争开支。
庙堂面临大量的亏空,就是这么补上窟窿的。
刘进不过是借白纸跟书册,割各大学派一亿钱而已。
简直是毛毛雨好吧。
那些学派的背后,哪个没站着訾财巨万的大族豪强啊。
再说了,大族豪强,他们难道就不需要了?
难道就不想让自家子弟,用上白纸书册?
刘进这一波就是搞技术拢断,先狠狠的割。
割的差不多了,再把技术拿出去,再割一波。
大汉这么多人,有的是巨商大族,愿意来接盘的。
小猪他有屁的商业头脑啊。
懂都不懂。
要不是有个桑弘羊搞钱,给小猪兜底。
大汉早就难以为继了。
“,桑老狗怎么没动静?”
“他难道看不到其中的利益?”
提到桑弘羊,刘进有些好奇了。
这老狗不是见钱眼开,只要是能搞钱的,全部都想弄过去嘛?
“这桑弘羊沉寂了?”刘彻也有点疑惑。
“阿父。”
“长安闹的沸沸扬扬的白纸书册,其利肉眼可见。”
桑迁不解的问老父亲,“为何阿父一点也不动心?”
“若是能够被你所掌管,必然能为庙堂增加一大岁入啊。”
他确实有点难以理解。
从外界的传闻来看。
一本书册成本一百钱,就要卖两百钱。
两倍的暴利啊。
阿父以前要是知道,早就动手了。
如今还是安然不动,一点争夺的心思都没有。
“你个竖子,懂个屁。”
桑弘羊教训道:“为父这治粟都尉,是庙堂的钱袋子。”
“少府现在被皇孙,从太子手上接管过去了。”
“那是皇孙搞出来的搞钱门路,是个人的钱袋子。”
“跟皇孙抢钱袋子,你是嫌为父活的太长了,让皇孙的拳头砸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吗?”
从知道少府搞出了这东西,皇孙又接管少府。
他就知道自己眼馋也不能插手。
太子都没说什么。
自己去抢皇孙的?
人家不仅是亲父子关系,还是有着深厚宫变友谊,一起造反的宫变父子。
如今都分工明确。
太子管庙堂,皇孙看天子。
宫变父子一条心,牢牢把控朝政。
挟天子以令群臣。
庙堂上下皆知。
自己有天大的勇气,也不敢去挑战宫变父子的混合双打。
他们能把自己从上到下直接给嘎的干净。
“是儿子愚钝,没有看清,险些招来祸事。”桑迁急忙认错。
老父亲吃拳头?
他就要吃铁拳了。
必吃的好吧。
这时,有官员通报,皇孙身边的陈万年来了。
“他来干什么?”
桑迁有些惊讶,桑弘羊也是露出思索之色。
这个陈万年算是幸进之人。
履历其实是很不堪的。
奈何皇孙看重,他们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快请!”
陈万年进来行礼,笑道:“桑公,可要白纸书册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