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松开了握着宋宁雅的手，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来人：“金还，你若是没事做，就早点动身北上，别在这里游手好闲。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最近的‘丰功伟绩’，一五一十汇报给母亲。”
被称作金还的青年耸了耸肩，对金复的警告浑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了宋宁雅身上。
他往前凑了凑，眯起眼，像是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恍然和毫不掩饰的轻佻：“我说刚才瞧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宋宁雅宋小姐啊！哈哈！”
他笑出声，转头看向金复，“二哥，你不是吧？你真打算娶这个戏子进门？玩玩也就罢了，怎么还认真上了？”
“戏子”两个字，狠狠扎进宋宁雅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羞辱感和愤怒冲上头顶，让她几乎要颤抖起来。
金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一字一顿地对金还说：“你若是没事，现在就滚。”
金还却像是没听见金复语气中的寒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依旧嬉皮笑脸，自顾自地说道：“哎呀，二哥，别这么大火气嘛。我要是没事，才懒得跑这么远来打扰你的雅兴呢。”
金复不再与他废话，直接问道：“什么事？”
金还这才稍稍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他摊了摊手：“二哥，你说你，天天这么板着脸，不累吗？人生一世，及时行乐，活得通透点不好吗？你这脾气，真是把母亲那份不苟言笑、铁腕手段，继承得十足十啊。”
金复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金还，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金还哈哈一笑：“叶家那边，托人递了话过来，想约个时间，让我或者说，让我们金家，过去好好‘谈谈’。”
“叶家？”金复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不屑，“他们？连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都没有，只剩下一群女人撑场面，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
金还嘴角的弧度加深，慢悠悠地补充道：“他们想联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我们两家，终究还是要‘回到一起’的，血脉相连嘛。”
联姻？
这两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金复表面的冰冷。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苍白的宋宁雅。
金复的声音压低了些，对宋宁雅道：“你先去那边休息区等我。”
宋宁雅低低应了一声“好”，甚至没有再看金复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开，只是在经过金还身边时，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带着厌恶地扫了他一下。
直到宋宁雅的身影走到足够远，确定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金复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还：“呵，这就是你在国内‘忙活’出来的结果？联姻？怎么，你看上叶家哪位千金小姐了？”
金还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夸张的否认表情：“我？我可没那个福分，也没那个资格。人家叶家眼光高着呢，指名道姓，是想跟你联姻，我的好二哥。”
“我？”金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们叶家，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联姻？”
金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慢条斯理地说：“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她们是‘叶家’。就凭这，这就是资格。母亲当年”
金复脸色更冷，断然道：“没兴趣。”
金还却像是早就料到他这个回答，不紧不慢道：“你没兴趣，可是母亲却很有兴趣。”
这句话让金复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猛地一沉，盯着金还：“你告诉母亲了？”
金还耸了耸肩，一副得意的样子：“这么大的事，关乎两家未来，我能不说吗？母亲自然是知道了。”
“是母亲让你去接触叶家的？”金复追问，语气森然。
金还倒也没否认，坦然道：“若不是母亲授意，我哪有那个胆子，又哪有那个必要，去跟叶家接触？”
金复沉默了，目光望向远处宋宁雅孤零零坐在休息区的背影，又迅速收回。片刻后，他重新开口：“我只可能娶宋宁雅。”
金还脸上露出夸张的、似笑非笑表情：“二哥，你还真把那个戏子当回事了？”他又瞟了一眼远处的宋宁雅，“我就不明白了，那种女人，你怎么就瞧得上眼？简直是笑话。别说娶她，母亲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退一万步，母亲心软了，默许了，她也绝对不可能成为你的正室夫人，顶天了，也就是个侧室，连族谱都上不去的那种。”
金复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我想怎么做，我自己清楚。”
金还幸灾乐祸道：“二哥，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这次，怕是太自信，也太自作主张了。你就不怕日后母亲改了主意，让我来当这个家？”
他忽然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的野心，“哈哈，到时候，你可别怪弟弟我不讲情面。”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金复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金还：“你若有那个本事，自然可以去试试。”
金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金复一番：“二哥，有些时候，话别说太满，事也别做太绝。过于自信可是会栽跟头的。”
兄弟二人相对而立，一个冰冷如冰山，一个轻浮如浮萍，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金复冷冷地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厌烦：“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不再看金还那张写满算计与嘲弄的脸，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休息区宋宁雅的方向走去。或者，他早已习惯将这些纷争置于绝对的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