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地的原野上,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
六千多名步兵的长矛如林一般密集,在军队的两翼,六百多名爵士的盔甲与马具闪闪发光。
苏莱曼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没有佩戴头盔,任由微风吹拂着他的黑发,他看着眼前这支远超自己指挥的任何一支大军,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他看向罗索和布尔开口:“想当初,我身边只有两个人。”
“后来是三百,五百,一千现在,这里有六千多名步兵,六百多名爵士。”
侍立在侧的罗索布伦听见了,他脸上挂着一贯的潇洒,用他那标志性的轻松语气捧了一句:“以苏莱曼大人的能力,就是指挥十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苏莱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行进中的军队,这支军队虽是诸候联军,但莱蒙莱彻斯特为了表示绝对的支持,并未让任何一位与他平级的贵族领主随行。
虽然诸候们颇有怨言,但这恰好免去了最令人头疼的指挥权争夺,让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苏莱曼转向两人下令:“罗索,布尔。”
“召集所有的爵士和平民军官,到我的旗下来。”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在原野上回荡。
很快,盔甲闪亮的骑士们与诸候们军队中平民出身的军官,从行进的队列中策马或步行而出。
他们在黑狮旗之下,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
六百多名骑士和数百名平民军官,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旗下,许多人彼此并不熟悉。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指挥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震惊,毕竟,苏莱曼如此年轻,而他的经历又是如此的传奇。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门见山:“诸位,在大战开始之前,我要宣布一条关于战利品分配的新规定。”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将其称为三马分肥法。”
三马分肥,爵士和平民军官们面面相觑,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们感到疑惑,苏莱曼继续开口解释。
“从此刻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所有缴获,无论是铁种从河间地劫掠来的财物,金银,还是他们的武器,船只,甚至粮食布匹,都必须统一上缴,由专人登记造册。”
他加重了语气。
“严禁任何人在战斗中分心松懈本职!抢夺财物!更不许私藏!”
这番话一出,人群中立刻起了骚动,爵士和军官们初听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私藏战利品确实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但尴尬迅速被愤怒取代,历来战争,缴获的一切都归领主个人所有,他们只能在战斗中私藏一些财货,他们这些卖命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混乱中私藏一点财物,领主们事后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年轻的大人,胃口未免太大了,难道想把所有东西都独吞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气氛变得紧张。
苏莱曼脸上带着微笑,他完全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没有发怒,反而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知道诸位爵士和军士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苏莱曼是不是要独吞所有的战利品。
他环视一周,面带微笑。
“但你们可以去问问,问问军中那些为我而战至今的人,我苏莱曼,何曾亏待过任何一个为我而战的人?”
这句话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人群中一些人确实听说过苏莱曼的慷慨,以及军功制度,普通的士兵只要英勇作战便可以获得土地甚至金龙银鹿,这在整个维斯特洛都堪称独一无二。
怀疑的氛围稍稍减弱,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苏莱曼伸出三根手指,高高举起,指向天空,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淅,传遍了整个集会:“一场战役之后!所有缴获的战利品!将清点价值后!分成十份!”
“我!只取其中三份!”
“各位爵士们!你们分其中四份!”
“剩下的三份!分给所有参战的士兵们!”
“人人有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这就是三马分肥!”
苏莱曼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分配方案彻底震撼了,爵士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这些骑士加起来的份例,竟然比领主本人还要多一份!
这是何等的尊重与慷慨!
他们通常只能在战斗中私藏一部分,战后领主再给予一些赏赐,现在却被明确的划入了分配的大头,甚至比领主还多。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能获得荣耀,更能获得远超预期的,实实在在的财富。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普通的士兵,那些在贵族眼中如同草芥的消耗品,竟然也能分到三成的战利品!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内心。
历来战争,士兵们得到的只有伤疤,死亡和微不足道的军饷,战利品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只能在战斗中私藏一些。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一位年长的平民军官激动的第一个拔出长剑,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的剑!供苏莱曼大人驱使!”
他的行为象一个信号,瞬间,无论是骑士还是平民军官齐刷刷的拔出长剑,剑刃如林。
“供苏莱曼大人驱使!!”
吼声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向天际。
苏莱曼平静接受爵士们和士兵们的呐喊,所有问题都可以归结于利益分配,邀买人心,便是重分利益,莫过如此。
爵士和军官们散去,将这个消息带回各自的部队,当士兵们得知自己也能分到战利品时,整个军队都沸腾了。
他们不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领主荣誉而战,只要打赢战争,便是在为自己的财富,为自己的家庭而战!
“苏莱曼大人万岁!”
“苏莱曼大人万岁!”
“苏莱曼大人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这支成分复杂的军队,在这一刻,被金钱和前所未有的尊重所激励,群情激昂。
奔流城下,铁民的军营,充满了压抑,焦虑和失败的气息。
营地里随处可见无所事事的铁民,他们或围着篝火饮酒,或因为一点小事就拔刀争吵,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坐镇于自己的指挥帐内。
他身着厚重的海怪战甲,但那股往日的凶悍之气已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河间地的地图,上面代表敌军的标记越来越多,象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而他自己,就是网中央那只动弹不得的猎物。
自从栾河城南下的军队被河间地人歼灭之后,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理智便在疯狂的向他报警。
他知道,再不撤退,他们这支孤军深陷的部队,将会被彻底淹没在这片绿色的土地上。
逃亡,是唯一的生路,但他却不能逃。
没有他兄长,铁群岛之王巴隆葛雷乔伊的命令,任何形式的撤退都会被视为懦弱和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