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可以想象,如果自己擅自撤退,回到派克岛后,面临的将是兄长的怒火和无尽的羞辱。
绝不后退,绝不投降,这是巴隆葛雷乔伊强加给所有人的枷锁。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派出渡鸦,将这里的危急情况一封封的送回派克岛。
寄希望能说服那个固执的兄长下达撤退的命令。
但渡鸦飞去,却迟迟没有回音。
每一天,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他能感觉到情况已经万分危急,能感觉到自己士兵的士气和战意正在不断减弱。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站起身,在帐篷里烦躁的来回踱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离全军复没的结局更近一步。
就在这时,帐帘猛的被掀开,奔流城潮湿阴冷的冷风灌了进来。
读书人罗德利克哈尔洛闯了进来,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学者式忧郁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被怒火与焦虑烧灼着。
他开口便是怒吼,声音盖过了帐外涌进来的风啸声:“为什么还不下令!”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总司令!”
罗德利克哈尔洛冲到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面前,毫不畏惧的迎着他那双凶狠的眼睛。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一旦河间地人开始动作!我们的归路就会被彻底断绝!”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停下脚步,他那张被海上风浪雕刻的脸庞上,肌肉紧绷。
他想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只发出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他瓮声瓮气的挤出一句:“我在等派克岛的渡鸦,哈尔洛。”
读书人罗德利克哈尔洛的脸皮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总司令,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是无畏的海怪,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舰队总司令,可是在他哥哥巴隆葛雷乔伊面前,他就是失去理智的最忠实的追随者。
罗德利克哈尔洛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厌恶攸伦葛雷乔伊的疯狂与残忍,但鸦眼绝对不会在这里枯坐,为了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而眼睁睁看着生机流逝。
他愤怒的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不能再等了!”
“就算没有命令!我们也必须先动起来!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沉默不语,只是转过身,重新开始踱步,他的沉默象一块巨石,压在罗德利克哈尔洛的心头,让他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铁种战士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信封用黑蜡封口,上面印着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徽记。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一把抓过信,用他粗壮的手指粗暴的撕开封印,展开信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双紧锁的眉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威严:“传令下去”
o
“全军拔营!撤往海疆城!依托城堡防御!”
罗德利克哈尔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天的焦虑全都吐出去。
总算来了,总算不用再对着这个顽固的海怪白费口舌了。
然而,他的轻松只持续了不到片刻。
帐帘再次被粗暴的掀开,理发师纽特闯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
他声音巨大,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总司令!”
“一支一支河间地的军队正向鸦树城急行军!”
理发师纽特带来的消息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头上。
“看人数,至少有六七千人!他们想断了我们的退路!”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报告,却让众人如坠冰窟。
罗德利克哈尔洛猛地转过身,怒视着维克塔利昂。
那句我早就说过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了绝望与无力的叹息:
,哎!!!”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软了。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却没有任何动摇。
他听完报告,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不用太过担心。”
“我们走河道,长船的速度比他们在泥地里爬要快得多,等他们走到鸦树城,我们早就过去了。”
罗德利克哈尔洛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这话倒是不假,铁舰队的长船轻便迅捷,顺流而走,速度远非陆上行军能比,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他很快发现,理发师纽特还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罗德利克哈尔洛心头。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颤斗:“纽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理发师纽特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象是不知道该如何组织接下来的言语他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那支河间地人的军队
”
“他们
他们正在砍伐河边的林木
”
“然后然后把砍倒的大树全都抛进了河道里
”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理发师纽特的声音在回荡。
“林木顺水漂流现在现在很多狭窄的河道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
理发师纽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小的像害怕被人听见。
“现在的情况,我们要么抛下所有的长船,从陆路走,要么,要么就只能一边清理河道,一边航行。”
抛下舰队?
这个念头让在场的所有铁种不寒而栗,长船就是铁民的腿,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灵魂。
没有了长船,他们就是一群迷失在敌人土地上的待宰羔羊,可如果不抛弃舰队,清理河道要花多少时间。
一天,两天,还是五天,到那时,河间地的大军早已在鸦树城做好准备等着他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住了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
这位铁舰队的总司令,此刻象一尊被风化的石象,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铁青。
罗索布伦站在河岸的高地上,看着士兵们砍倒树木,然后被十几个人合力推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巨大的原木撞入水中,激起冲天的水花,在水面漂浮而走。
可以预见,在下游那些狭窄的河曲与浅滩,这些不速之客将会堆积起来,堵塞航运。
罗索布伦转过头,看着苏莱曼,再次用他那标志性的轻松语气捧话:“苏莱曼大人,您真是维斯特洛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