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苏莱曼的军帐内却亮着光。
深夜是他独有的时间,寂静和孤寂能让他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淅,每一个计划的细节都在深夜被反复推敲。
此刻,他正在用笔计算自己的支出,他并没有欺骗莱曼莱彻斯特,他是真的要破产了。
所以他必须杀掉霍斯特徒利,从混乱中谋取利益,并且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御火能力,恐吓霍斯特徒利,那东西没有什么威胁能力,但没想到对那个老人起了奇效。
帐帘被轻轻掀开,布尔走了进来,脚步压得极低:“大人,赫伦堡领主,沃尔特河安大人求见。”
苏莱曼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他抬起头,眉毛微挑。
沃尔特河安深夜来见自己,这倒是有意思,尽管他的心中有些疑窦,但还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沃尔特河安佝偻着身子,被卫兵搀扶着走进帐内。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苏莱曼这才得以近距离的看清这位河间地大贵族赫伦堡的领主。
他比宴会上看起来要苍老得多,皮肤象一张风干多年的羊皮纸,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与纵横交错的皱纹,眼窝深陷下去,浑浊的眼球在里面转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苏莱曼甚至有一瞬间担心,这位老领主会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暴毙在自己的帐篷里。
那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苏莱曼立刻示意:“沃尔特大人,请坐。”
一名卫兵搬来椅子,又为老人倒上一杯温热的美酒。
苏莱曼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客套上,他看着老人颤巍巍的坐下,直接开口:“沃尔特大人深夜造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沃尔特河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扫过苏莱曼,然后又缓缓移向旁边的布尔和另一名卫兵,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莱曼心领神会,对布尔和卫士挥了挥手:“你们到帐外远处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大人。”布尔领着卫兵们退了出去,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帐内只剩下苏莱曼与老人两人。
苏莱曼放下笔看着老人开口:“现在可以说了,沃尔特大人。”
沃尔特河安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发出艰难的声音:“莱蒙莱彻斯特大人,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他开始了陈词滥调的赞美。
“他是那么的勇敢和无畏,拥有莱彻斯特家族光荣的血脉,他的出现,是七神对受尽铁种残害的河间地给予的恩赐。”
“如果没有他
“”
苏莱曼听着这些空洞的奉承,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见老人自顾自的打算继续说下去,他打断了对方的吟诵:“大人,如果您有重要的事,请讲明。
“”
“我的时间很宝贵。”
沃尔特河安的话被一个年轻的小子打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来救你一命的,年轻人。”
苏莱曼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这话自己好象也说过,这是说客的经典台词和开场白。
他只是平静的端起自己的酒杯,将温热的酒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一句今晚夜色真好。
沃尔特河安对苏莱曼的镇定感到一丝意外,但他并不在意。
他象是找到了宣泄口,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莱蒙莱彻斯特大人,僭越权柄,意图染指总督之位,这份野心早已昭然河间地。”
“我们这些东河间的领主,愿意追随他,是因为徒利家族.亏欠我们太多。”
“但我们同样知道,莱蒙大人恕我直言,他是个好人,但也是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疯子。”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苏莱曼。
“一个疯子能有今日的声势,能将我们所有人聚集于此,背后必然有一位阴谋家在推动一切。”
“而这样一位劝诱封臣背叛领主,玩弄阴谋的阴谋家,霍斯特徒利,会放过他吗?”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
“我说的没错吧,年轻人?”
苏莱曼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这不过是世人皆知的浅显道理。”
“如果大人深夜前来,就是为了给我上一堂政治启蒙课,那我想,您可以离开了。”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沃尔特河安僵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皮肤抽动了几下,似乎是被苏莱曼的无礼激怒了。
但他没有动。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怀恋和过去的味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不是来告诉你,你的死路。”
“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一条通往真正荣耀的活路。”
苏莱曼的目光落回他身上,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沃尔特河安的眼神飘向了摇曳的烛火,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是来赎罪的。”
“赎清我多年前,在一个错误的春天里犯下的罪行。”
他猛的将视线转回,重新锁定苏莱曼。
“莱蒙莱彻斯特只是一个傀儡,不是吗?”
“你我心知肚明,他是你的傀儡,一个让你利用攀上高位的梯子。”
“也许,他能让你爬得很高,但他的高度,也就止步于河间地了。”
“他也许能成为总督,而你,最多只能从这个被你操控的疯子手中获得一些土地和财富。”
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效忠的对象呢?”
“一个比徒利,比莱彻斯特,更加伟大的对象。”
苏莱曼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他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沃尔特河安枯瘦的双手在身前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他才继续开口:“在狭海对岸,真龙的血脉并未断绝。”
“七国真正的国王,韦赛里斯三世,正在厄斯索斯大陆等待着忠诚的臣子,为他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夺回他的铁王座!!!”
最后几个字,老人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浑浊的眼中进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死死的盯着苏莱曼,象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布道。
“年轻人!”
“你赌上性命,最终最多能获得河间地总督的青睐,得到一些土地和头衔。
“”
“这对出身低贱肮脏的臭堡家族来说,或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沃尔特河安的声音颤斗起来,他站起苍老的身躯,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若为真龙效忠,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插上三头龙的旗帜,迎接真正的国王归来
“”
“你将获得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荣耀与权位!!!!”
“你将是拥王者!辅佐真龙重登王座的功臣!你的家族!将成为维斯特洛大陆上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老人粗重的喘息声,等待着苏莱曼的反应。
苏莱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濒临窒息的老人,面露微笑。
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淅:“真龙?”
“真龙有几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