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揣着退休金奔儿子家 满心想享清福却迎冷水
我攥着那张鼓囊囊的退休金卡，心里头乐开了花。我这辈子没享过啥福，年轻时候靠种地，中年时候靠打零工，一分一分攒下这些钱，全是为了老了能靠着儿子享清福。我早就跟儿子说好，等我不干活了，就搬去他家住。儿子当时点头跟捣蒜似的，说肯定好好孝敬我，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这天一大早，我就收拾好了所有家当。一个旧皮箱，装着我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床厚棉被，那是女儿去年给我买的，摸着软和。我没跟女儿说要搬去儿子家的事，我怕她念叨。女儿从小就犟，总说儿子靠不住，还说我太偏心。我不爱听这话，在我心里，儿子就是根，是咱家的顶梁柱，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我扛着皮箱，拎着棉被，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儿子住的小区。这小区真气派，高楼林立，门口还有保安站岗。我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心里头更踏实了。我找到儿子家的楼栋，摁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是儿媳。
儿媳穿着一身名牌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棉被上，眉头皱得老高。她说：“妈，你咋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把棉被往门里塞了塞，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就住这儿了，跟你们搭伙过日子。”
儿媳没说话，侧身让我进门。我刚迈进去一只脚，就闻到屋里飘着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餐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看着就馋人。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听见动静，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妈，你来了。”
我把东西放在玄关，搓着手说：“来了来了。我看你们这饭做得挺香，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
儿媳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一个碗，从锅里盛了一碗白米饭，又夹了几根青菜，放在茶几上。她说：“妈，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红烧肉是给我儿子留的，他中午放学回来要吃。”
我看着那碗白米饭配青菜，心里头有点不舒服。但我没敢说啥，怕惹儿媳不高兴。我坐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没滋没味的。我偷偷瞄了一眼儿子，他还在低头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根本没搭理我。
吃完饭后，我主动去洗碗。儿媳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说：“妈，你住进来也行，但是家里就两个卧室。我和你儿子住主卧，我儿子住次卧，你只能住客厅的沙发了。”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我愣了愣说：“住沙发？那多不方便啊。次卧不是空着吗？我孙子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回来也能跟我挤挤。”
儿媳翻了个白眼，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挤挤？那怎么行！我儿子正长身体呢，需要宽敞的地方休息。沙发怎么了？沙发又软又大，比你老家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我心里头有点堵得慌，想说点啥，又不知道咋开口。这时候儿子终于放下手机，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妈，你就多担待担待吧。现在房价这么贵，买个房子不容易。等以后我们换了大房子，再给你安排个好房间。”
我看着儿子那张脸，心里头凉了半截。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我想，算了，谁让他是我儿子呢。养儿防老，我现在靠着他，不能跟他犟。
我转身去玄关，把那个装着退休金卡的信封拿了出来。我走到儿子面前，把信封递给他说：“儿子，妈知道你们不容易。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退休金，一共二十万，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开销，就从这里面出。”
儿子眼睛一亮，接过信封，立马打开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灿烂了，搂着我的肩膀说：“妈，你真是我的亲妈！还是你最疼我。”
儿媳也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跟花儿一样：“妈，你真是太开明了。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换个大点的车了。”
我看着他们俩高兴的样子，心里头说不上来啥滋味。我明明是想来享清福的，怎么刚进门，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摆设。电视是超大屏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大理石的，样样都透着精致。可我坐在这精致的屋里头，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想起女儿，想起女儿每次打电话，都让我注意身体，让我别太省着。想起女儿去年回来，给我买了新衣服，买了营养品，还偷偷塞给我两千块钱。我当时还骂她乱花钱，说她不如把钱给她弟弟。
我掏出手机，想给女儿打个电话，又把手缩了回来。我怕女儿笑话我，怕女儿说我活该。
这时候儿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毯子，扔在我身上说：“妈，晚上睡觉盖这个，别着凉了。对了，以后早上你早点起来，给我儿子做早饭。他上学要早起，外面的早饭不干净。”
我点了点头，把毯子裹在身上。
窗外的太阳慢慢落下去了，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儿子和儿媳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换车的事，笑得特别开心。
我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头空荡荡的。
我突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为啥非要搬来儿子家。
后悔自己为啥一辈子都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