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和小雅摔门走了之后，我蹲在客厅的地上，捡了好久的玻璃碎片。手指被划开的口子还在流血，血珠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印记。我用纸擦了擦伤口，又找了块创可贴包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撕成两半的毛衣，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凉得透透的。
我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从儿子说“你老了不用留存款”那天起，从住院时他不闻不问那天起，从护工说出他们的算计那天起，我对他的那点母子情分，就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心寒，只有失望，只有想要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搭理儿子和小雅。律师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帮我整理好了所有证据。转账记录清晰明了，每一笔钱的用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八十万的首付，二十万的装修款，一笔一笔，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律师还帮我录了音，是我和儿子的通话记录，里面他亲口承认房子的钱都是我出的。律师说，这些证据足够有力，只要开庭，胜算很大。
我把这些证据都复印了好几份，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我把文件夹藏在衣柜最底下，和那两万块私房钱放在一起。那是我的底气，是我打赢官司的保障。
这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做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我关掉煤气，走到门口一看，儿子和小雅正站在楼道里，跟张大妈吵得不可开交。张大妈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儿子的脸涨得通红，小雅则在一旁哭哭啼啼。
我赶紧打开门，喊了一声张大妈。张大妈看到我，赶紧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妹子，你可算出来了。这两个白眼狼，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说你不孝顺，说你要抢他们的房子。真是气死我了。
我看着儿子和小雅，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说，你们闹够了没有？跑到别人家门口来撒野，你们还要不要脸？儿子看到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说，妈，你必须把律师撤回来。你必须放弃打官司。不然我们就没完。
小雅也不哭了，她抹了抹眼泪，指着我说，你这个狠心的老太婆。你就是想霸占我们的房子。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死了还不是要把钱留给我们？
我冷笑一声，说，我的钱，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算我把钱捐出去，也跟你们没关系。这套房子的首付和装修款，都是我出的。我现在只是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成了霸占你们的房子了？
儿子说，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还有小雅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你出的钱，就当是你送给我们的。你现在反悔，就是不讲信用。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钱是送给你们的？我拿出钱来，是想帮你们一把。是想让你们好好过日子。是你们拿着我的钱，算计我，欺负我。是你们把我当成提款机，当成累赘。我现在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小雅突然尖叫起来，说，你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算计你了？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是你自己偏心，是你自己不讲道理。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好。
我说，我看不得你们好？我拿出一百万给你们买房子，我看不得你们好？我生病住院，你们不闻不问，拿着我的钱去买奢侈品，这就是你们的好？王大姐都看到了，都听到了。你们还想狡辩？
小雅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没想到我会把王大姐的事说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儿子赶紧说，王大姐就是个外人，她的话不能信。她肯定是被你收买了。
我说，我收买她？我有那个钱吗？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买房子了。我现在手里，就只有两万块私房钱。那是我摆摊卖袜子手套攒下来的。是我的救命钱。
我转身回屋，把那个文件夹拿了出来。我把文件夹打开，把里面的证据一份一份地拿出来，摆在楼道的窗台上。我说，你们自己看。这是转账记录，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通话录音，里面有你们亲口承认的话。这是购房合同，上面写着房子的首付是多少。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儿子和小雅凑过去看。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慢慢变成了惊慌失措。儿子的手不停地发抖，他看着那些证据，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雅看了一会儿，突然尖叫一声，冲过来就想抢那些证据。她说，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伪造的。我不能让你得逞。
我赶紧把证据护在怀里。张大妈也过来帮忙，拦住了小雅。张大妈说，你这个泼妇，还想抢证据。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雅见抢不到证据，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很大，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邻居们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雅一边哭，一边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这个婆婆太狠心了。我们小两口好不容易买了套房子。她现在反悔了，非要把房子抢回去。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好。她就是想让我们无家可归啊。
她一边哭，一边打滚，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把衣服扯得歪歪扭扭。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儿子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以为，小雅这么一闹，邻居们就会同情他们，就会指责我。
我看着小雅撒泼打滚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我说，你别在这里演戏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谁对谁错，看看这些证据就知道了。我拿出一百万给你们买房子，我生病住院你们不管不问。你们拿着我的钱去买奢侈品，算计我的存款。这些都是事实。
有邻居看不下去了，说，小雅，你也别太过分了。大家都知道，你婆婆不容易。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攒点钱不容易。你这么闹，有点说不过去了。
另一个邻居说，是啊。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你们的，可钱是老人出的。老人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钱，又没说要抢房子。你们这样闹，太不像话了。
小雅听到邻居们的话，哭得更凶了。她说，你们不知道。她就是个狠心的老太婆。她就是想让我们离婚。她就是想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我看着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们离婚。是你们自己的所作所为，把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是你们自己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感恩。
儿子见邻居们不站在他们那边，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拉起小雅，说，别哭了。我们走。这里没人懂我们。他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妈，你给我们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拉着小雅，在邻居们的议论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张大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妹子，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都知道他们是白眼狼。我点点头，说，谢谢你，张大妈。
邻居们也纷纷安慰我。说建军和小雅太不懂事了。说我做得对，就应该维权。我谢过大家，把证据收拾好，回了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这不是伤心的眼泪，是委屈的眼泪，是愤怒的眼泪。我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跟人吵过架。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要跟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闹得这么难看。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手里的证据。心里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这场官司，我一定要打。我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这个老太婆，不是好欺负的。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我说，律师，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庭，我都奉陪到底。律师说，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把天边染得通红。我知道，这场仗，不会那么容易打。但是我不怕。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往前冲。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这辈子的血汗钱，为了我被践踏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