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回家后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每天早上起来,先把屋子打扫一遍。然后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蔬菜,给自己做一顿热乎乎的早饭。吃完饭,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翻翻报纸。下午的时候,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去楼下跟张大妈聊聊天。日子过得简单又自在,心里的那些憋屈,好像也慢慢散了一些。
律师那边也没闲着。他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问我要了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还有购房合同的照片。他说这些证据都很扎实,只要提交到法院,胜诉的概率很大。我听了这话,心里更踏实了。我知道,我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近了一步。
我没跟儿子和小雅透露半点风声。我不想打草惊蛇。我想等一切准备就绪,再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天,儿子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更没来看过我。我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他忙着装修房子,忙着跟小雅腻在一起,忙着算计我的钱。
这天上午,我正在厨房择菜。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放下手里的菜,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站着的是儿子建军,还有儿媳小雅。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儿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我没说话,侧身让他们进来。儿子和小雅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客厅的沙发还没坐热,儿子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火气。他说,妈,你是不是找律师了?你是不是想跟我们打官司?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我说,你听谁说的?儿子冷笑一声,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想把那套房子要回去?
小雅在旁边也开了口,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哭腔。她说,妈,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房子加我的名字,我们以后好好孝敬你。你怎么能反悔呢?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一阵冷笑。孝敬我?他们是怎么孝敬我的?我生病住院,他们不闻不问。他们拿着我的钱去买奢侈品,还算计着我的存款。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看着小雅,说,孝敬我?你们是怎么孝敬我的?我住院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拿着我的钱去逛商场,买名牌包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妈?
小雅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儿子瞪着我,说,妈,你别血口喷人。我们那是去看装修材料,不是去逛商场。买包包是为了结婚用的,又不是乱花钱。
我说,看装修材料?看装修材料需要买几万块钱的包包吗?王大姐都看到了,你们还想狡辩?儿子的脸涨得通红,他说,王大姐是谁?她就是个护工,她的话能信吗?
我说,她的话怎么不能信?她比你们诚实多了。她还听到你们说的话了。你们说,等结了婚,搬进新房子,就不用管我了。你们说,早晚要把我手里的钱都拿出来。你们说,等我百年之后,房子和存款都是你们的。这些话,你们都忘了吗?
儿子和小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儿子猛地站起来,指着我,说,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听那个护工胡说八道。
我看着他,心里的失望越来越深。我说,我没老糊涂。我听得清清楚楚。建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套房子的首付是谁出的?装修的钱是谁拿的?是我,是我这个老太婆,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我答应给你们加名字,只是想签个协议,保障我自己的晚年生活。你们呢?你们不仅不答应,还说我老了不用留存款。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儿子说,那是我们的气话。我们那时候不是着急吗?妈,你就别揪着这些小事不放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干嘛要闹到法庭上去?传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的。
我说,一家人?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我生病住院,你们不管不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知道怕别人笑话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雅突然哭了起来。她坐在沙发上,捶胸顿足。她说,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顶嘴,不该惹你生气。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你别跟我们打官司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一点都不心疼。我知道,她不是真心认错。她只是怕我打官司,怕我把房子要回去。我说,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儿子见我态度坚决,火气更大了。他开始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地嚷嚷。他说,妈,你太绝情了。我是你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你是不是想让我娶不上媳妇?
我说,我没想让你身败名裂。是你自己做的事,让你自己身败名裂。是你自己不懂得孝顺,不懂得感恩。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儿子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着我,说,妈,你要是真的跟我们打官司,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我们母子俩,从此以后,一刀两断。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我从小拉扯大,掏心掏肺疼爱的儿子。他竟然为了一套房子,为了那些钱,要跟我一刀两断。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说,你再说一遍?儿子咬着牙,说,我再说一遍,你要是打官司,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你别逼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说,好,好得很。我白养了你二十年。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走吧。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儿子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他开始在客厅里乱砸东西。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杯瞬间碎成了几片,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又拿起我放在沙发上的毛衣,用力撕扯。那是我织了一半的毛衣,本来是想给他冬天穿的。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我没有拦着他,也没有骂他。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你砸吧。使劲砸。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你砸坏了,我再买新的。你砸的不是东西,是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小雅见儿子越闹越凶,赶紧上前拉住他。她说,建军,别砸了。别砸了。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儿子甩开她的手,说,滚开。都是你惹的祸。要不是你非要加名字,能有这些事吗?
小雅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看着儿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要个安全感而已。
我看着他们两个狗咬狗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他们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儿子砸累了,气喘吁吁地站在客厅里。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他说,妈,你好自为之。我们走着瞧。说完,他转身就走。小雅赶紧跟在他身后,临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毛衣被撕成了两半。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我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手上的疼,要厉害一万倍。
我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撕烂的毛衣捡起来,放在沙发上。我看着那件毛衣,想起了小时候。儿子小时候很怕冷,我每年冬天都会给他织一件新毛衣。他穿着毛衣,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说,妈,这毛衣真暖和。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但是心里很甜。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儿子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难熬。
但是我不怕。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手里有证据,有律师的帮助,还有张大妈和王大姐的支持。我一定会打赢这场官司。
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慢慢握紧了拳头。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要坚强。我要为自己争口气。
这场仗,我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