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了试猫眼 —— 从里面能清楚看到门外的情况,没有死角。
晚上六点,三个单元的门终于都装好了。赵承平挨个检查 —— 一单元门开关顺畅,二单元门锁严丝合缝,三单元门反锁功能正常。他掏出手机,给居委会王主任打了电话:“王主任,新兴里 3 号楼的门装好了,您明天可以通知居民来拿钥匙。”
“太好了!我这就跟居民说去。” 王主任的声音里满是高兴。
第二天早上,赵承平特意早到了小区,把新钥匙按单元分好,装在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单元号和 “新防盗门钥匙”。居委会的人也来了,帮着组织居民领钥匙。
居民们来得很齐,排着队,脸上都带着期待。赵承平从一单元开始发钥匙,每发一把,都要演示怎么用:“这是大门钥匙,插进去顺时针拧一圈开门,关门后再拧一圈锁上;这是反锁钥匙,从里面插进去拧半圈,外面就开不了了,晚上睡觉可以反锁。”
一位穿蓝色外套的大叔接过钥匙,试着开了开门 ——“咔嗒” 一声,门开了,他笑着说:“这门就是结实,比以前的强多了。”
“是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门没锁好了。” 旁边的大妈也跟着说。
发到那位拄拐杖的老奶奶时,出了点小插曲 —— 老奶奶接过钥匙,试了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锁孔。赵承平赶紧走过去,握着老奶奶的手,帮她把钥匙对准锁孔:“奶奶,您看,钥匙上有个小凸点,对准锁孔里的凹点,轻轻一插就进去了。”
老奶奶跟着试了一次,还是没插进去。赵承平没着急,又耐心地教:“慢慢来,别慌,先对准凸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教了五六遍,老奶奶终于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门。
“太好了!我学会了!” 老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又反复试了好几次,直到熟练了才停下来。
“奶奶,以后要是忘了怎么开,就给居委会打电话,或者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教您。” 赵承平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纸条上,递给老奶奶。
“哎,好,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奶奶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又握着赵承平的手,久久没松开。
钥匙发完时,已经快中午了。赵承平看着居民们用新钥匙开门、关门,脸上满是笑容,心里也透着股踏实。
晚上,他又骑车去那栋楼看了看。三个单元的深灰色防盗门都关着,楼里透出灯光,显得安静了许多。他伸手拉了拉第一个单元的门,很紧实。推了推第二个单元的门,纹丝不动。第三个单元那个破洞不见了,门板完整光滑。
第二天一上班,赵承平就把新兴里 3 号楼的防盗门维修记录整理好,工工整整地写在台账上,连每个门的螺丝型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老周凑过来看,笑着说:“赵工,你这记录比会计的账本还细致。”
“细致点好,以后要是有问题,查起来方便。” 赵承平把台账放进文件柜,刚要坐下喝口水,就看到科长拿着一张黄色的派工单走了过来。
“承平,有个新活儿。” 科长把派工单递给他,指尖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向阳小区要装楼梯扶手,那边住的老人多,楼梯陡,前阵子有个老人差点摔了。”
赵承平接过派工单,上面的字迹很工整:“向阳小区 2 号楼、3 号楼加装楼梯扶手,共 6 个单元,每层 3 组台阶,需现场勘查坡度及墙体情况。” 下面还备注了一行小字:“居民反映多次,需尽快处理。”
“向阳小区?我知道,是个老小区,楼梯没有扶手。” 赵承平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去那边修过水管,楼梯确实陡,水泥台阶的边缘都磨得发亮,老人走起来很费劲。
“是啊,居委会的李主任昨天特意来单位,说老人都盼着装扶手呢。” 科长靠在办公桌边,语气里带着急切,“你今天先去现场看看,量量坡度,看看墙体能不能装,下午咱们定方案。”
“行,我现在就去。” 赵承平把派工单折好,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口袋里,又往包里塞了卷尺、笔记本和水平仪 —— 量楼梯坡度,水平仪可少不了。
“路上小心,那边的楼梯不好走,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科长叮嘱道,眼里满是信任。
“知道了科长。” 赵承平挥挥手,抓起帆布包就往门外走。老周在后面喊:“赵工,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先去勘查,等定了方案再叫你。” 赵承平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向阳小区在城市的老城区,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自行车通过。赵承平推着自行车,慢慢往里走,路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绿色的藤蔓垂下来,拂过自行车的车筐。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位老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手里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聊着天。看到赵承平推着自行车进来,一位戴草帽的大爷站起身,笑着问:“小伙子,你是来装楼梯扶手的吧?”
“是啊大爷,我来看看楼梯的情况。” 赵承平停下车,心里有些惊讶 —— 看来居民们早就盼着装扶手了。
“太好了!我这老腿,走楼梯总发颤,就盼着有个扶手能抓着。” 大爷拄着拐杖,领着他往 2 号楼走,“我带你去看看,那楼梯陡得很,上次王大妈下楼,脚一滑,幸好抓住了栏杆,不然就摔下去了。”
2 号楼的楼道口没有灯,阴暗潮湿,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赵承平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楼梯 —— 水泥台阶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发亮,有的地方还缺了角,露出里面的碎石子。楼梯的宽度大概有 12 米,高度却有 18 厘米,比标准台阶高了 2 厘米,难怪老人走起来费劲。
“我先从一楼走到顶楼,感受下坡度。” 赵承平对大爷说,收起手机,慢慢往上走。每走一级台阶,他都特意放慢脚步,感受着台阶的高度和宽度 —— 一级、两级、三级…… 走到三楼时,他已经有些气喘,更别说腿脚不便的老人了。
走到顶楼,赵承平掏出水平仪,靠在楼梯的墙面上 —— 水平仪上的气泡偏向一侧,显示楼梯的坡度是 35 度,比标准坡度陡了 5 度。“坡度确实有点陡,老人走起来容易累。” 他一边说,一边把坡度记在笔记本上,又用卷尺量了墙面的厚度 ——24 厘米,是实心砖墙,装扶手没问题。
“小伙子,扶手装在哪边啊?” 大爷也跟着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问,手里的拐杖还在微微发抖。
“装在右边墙壁上,老人下楼时习惯扶右边,顺手。” 赵承平指着右边的墙面,墙面是水泥抹灰的,虽然有些地方脱皮,但整体还算平整,“到时候会用膨胀螺丝固定,肯定结实,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大爷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期盼,“有了扶手,我就能自己下楼晒太阳了,不用总麻烦孩子们。”
第二天一早,赵承平就去了建材市场。之前去过的那家五金店已经开门,店主看到他,热情地迎上来:“师傅,来订扶手材料?”
“是啊,先看看不锈钢管。” 赵承平走到货架前,拿起一根 5 厘米直径的不锈钢管,用手敲了敲 —— 声音清脆,没有杂音,说明管壁厚度均匀。他又用卡尺量了量,厚度正好 12 毫米,和方案里写的一样。
“这管质量咋样?能用多少年?” 赵承平问,手指在管壁上摸了摸,没有毛刺。
“您放心,这是 304 不锈钢的,不怕锈,用个十几年没问题。” 店主递给他一份检测报告,“您看,这是材质检测,绝对达标。”
赵承平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说:“订 110 米,再给我配 220 个 l 型支架,10 毫米的膨胀螺丝 220 套。”
“好嘞!” 店主赶紧记下来,又问,“防滑橡胶要不要?我这儿有深灰色的,纹理清晰,防滑效果好。”
“要,110 米,跟钢管配套。” 赵承平说,心里想着 —— 深灰色耐脏,还和小区的老墙面很搭,不会显得突兀。
付完钱,店主承诺第二天就把材料送到向阳小区,赵承平又叮嘱了一句:“送货时小心点,别把钢管碰变形了,不然装的时候不好弄。”
“您放心,我让工人轻拿轻放。” 店主笑着说,把收据递给赵承平。
走的时候,赵承平又在市场里转了转,看到有卖水平仪的,特意买了个新的 —— 之前的水平仪用了好几年,精度不如以前了,装扶手得用精准的工具,差一毫米都不行。
施工那天,天刚蒙蒙亮,赵承平就到了向阳小区。建材店的工人已经把材料送来了,不锈钢管、支架、膨胀螺丝整齐地堆在楼前的空地上,防滑橡胶卷成一卷,像个深灰色的大蛋糕。
施工队的张队长也带着工人来了,手里拿着卷尺、墨斗、电钻,笑着说:“赵工,材料都齐了,先从哪个单元开始?”
“先从 2 号楼 1 单元开始,这个单元老人多,装好了他们能先用上。” 赵承平说,又把方案图递给张队长,“扶手高度 11 米,离墙 10 厘米,支架间距 50 厘米,转角处加支架,这些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您放心。” 张队长接过方案图,递给旁边的工人小李,“按赵工说的来,划线时仔细点。”
小李拿出墨斗,在墙上弹出一条水平线 —— 这是扶手的基准线。赵承平凑过去,用水平仪靠在墨线上,水平仪上的气泡居中,他点点头:“线弹得很正,就按这个高度来。”
接着划支架的位置。小李用卷尺量出 50 厘米的间距,在墙上做标记,赵承平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转角处离墙 20 厘米再做个标记,加个支架。”
“赵工,为啥转角处要加支架啊?” 小李不解地问,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中。
“转角处扶手受力大,不加支架容易晃,老人抓着不安全。” 赵承平蹲下身,指着楼梯转角,“你想,老人下楼梯到转角时,会下意识地扶着扶手转弯,要是扶手晃了,老人容易站不稳。”
小李恍然大悟,赶紧在转角处加了个标记:“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划线的时候,一位住在 2 号楼 1 单元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旁边看:“师傅,这扶手装多高啊?我这老胳膊老腿,太高了抓不着,太低了又用不上劲。”
“奶奶,装 11 米高,正好在您的腰侧,抓着舒服。” 赵承平笑着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到时候装好了,您试试,不合适我们再调。”
“11 米好,11 米好。” 老奶奶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这下楼终于有个抓的地方了,以前总怕摔着,都不敢出门。”
赵承平看着老奶奶的笑容,心里更觉得这活儿不能马虎 —— 每一条线、每一个标记,都关系着老人的安全,差一点都不行。
划线结束,开始打孔。小李拿起电钻,刚要往墙上钻,赵承平赶紧拦住他:“等一下,先看看墙上有没有电线。”
“电线?这老墙哪有电线啊?” 小李疑惑地问,手里的电钻还在嗡嗡响。
“老小区的线路可能不规整,有的电线会埋在墙里,万一钻到了,不仅会断电,还可能触电。” 赵承平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测电笔,在墙上的标记处轻轻划了划 —— 测电笔没有反应,说明没有电线。
“还是您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小李不好意思地说,赶紧关掉电钻,让赵承平用测电笔把所有标记处都测了一遍。
确认没有电线后,小李才开始打孔。电钻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赵承平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慢点钻,别钻太深,12 厘米就够了,钻透墙就麻烦了。”
小李点点头,手里的电钻慢慢推进,钻到 12 厘米时,他赶紧停下来:“赵工,钻好了。”
赵承平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孔的深度,又用卷尺量了量,确认是 12 厘米后,说:“好,把膨胀管塞进去,敲紧点。”
膨胀管是塑料的,小李用锤子轻轻敲进孔里,直到和墙面齐平。接着固定支架,他把支架的底座对准膨胀管,用螺丝拧紧,赵承平在旁边看着,等螺丝拧到八分紧时,说:“别拧太死,等下装扶手时还能调角度。”
支架固定好后,赵承平用手晃了晃 —— 支架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拉了拉,还是没动静。“结实,就这样。”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去检查下一个支架。
装到转角处的支架时,小李不小心把螺丝拧歪了,支架有点倾斜。赵承平赶紧说:“卸下来重新装,倾斜了装扶手会歪,老人抓着不舒服。”
小李赶紧把螺丝卸下来,重新对准膨胀管,这次他格外小心,慢慢拧紧螺丝,赵承平在旁边用水平仪看着,直到支架垂直于墙面才让他停下来。
一整根扶手装完,赵承平没有立刻让工人装下一根,而是从一楼到顶楼,顺着扶手慢慢走。他的手掌贴着管壁,从下往上一寸寸摸,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管壁的纹路,遇到支架连接处,会特意停下来,用手指抠一抠接口 —— 生怕有没打磨好的毛刺。
走到三楼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 —— 在一个支架的螺丝头处,摸到一点细微的凸起。他赶紧蹲下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螺丝头:螺帽边缘有一圈小小的毛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摸起来会硌手。
“这里有毛刺,得打磨一下。” 赵承平招手让小李过来,把砂纸递给他,“用细砂纸轻轻磨,别把螺帽磨花了,也别磨到管壁。”
小李接过砂纸,蹲在地上,像对待易碎品似的,轻轻打磨着螺帽边缘。赵承平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再往左边磨一点,那里还有点凸起。” 打磨了大概两分钟,小李站起身:“赵工,您看看行不行。”
赵承平伸手摸了摸 —— 之前的凸起消失了,螺帽边缘变得光滑圆润,和管壁融为一体。他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没有丝毫硌手的感觉:“行了,这样就好。老人的皮肤嫩,哪怕一点小毛刺,也可能把他们的手磨破。”
接着往下检查,走到五楼时,他发现一处管壁上有个小小的划痕。虽然不深,但他还是让工人用砂纸轻轻打磨。“划痕虽然不影响使用,但老人抓着时,心里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赵承平解释道,手里的手电筒还照着那处划痕,“咱们既然装了,就装得完美点,让老人用着舒心。”
检查完所有连接处,赵承平又做了个 “极端测试”—— 他用湿布擦了擦整个扶手。湿布能让细微的毛刺和凸起更明显,要是有没打磨好的地方,用湿手摸会更有感觉。他握着湿抹布,从顶楼往下擦,每擦一段就用手摸一摸 —— 管壁光滑,接口平整,连弯管处都没有死角。
“赵工,您也太较真了,擦一遍还不够,还要用湿手摸。” 小李看着他仔细的样子,笑着说。
“不是我较真,是这扶手关系到老人的安全。” 赵承平拧干抹布,“你想想,要是老人下雨天扶着扶手,手上有水,要是有毛刺,不仅会硌手,还可能打滑。咱们多检查一遍,老人就多一分安全。”
这个活儿不大,两天就干完了。他让社区通知老人可以用了。后来有一次他路过,看见一个老大爷正握着那扶手慢慢下楼,走得很稳当。
回到单位,赵承平刚把扶手的维修记录整理好,科长就拿着一张新的派工单走了过来:“承平,有个新活儿,去春晖小区清理‘僵尸车’。”
“‘僵尸车’?” 赵承平接过派工单,上面写着:“春晖小区清理废弃自行车、三轮车,共涉及 3 个车棚、12 个楼道口,需先通知车主认领,逾期统一清理。”
科长点点头,坐在赵承平对面的椅子上:“是啊,那小区是老小区,车棚里堆了不少废弃的车子,有的锈得都不成样子了,占地方还影响环境。前阵子有居民反映,车棚里的‘僵尸车’太多,自家的自行车都没地方放,还有的楼道口堆着车子,老人出门都不方便。”
赵承平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在向阳小区看到的情况 —— 老小区的公共空间本来就小,要是被 “僵尸车” 占了,确实会影响居民的生活。“行,我明天就去春晖小区看看,跟社区对接一下通知的事。”
“好,跟社区好好配合,尽量让车主自己处理,实在没人要的再统一清理。” 科长叮嘱道,“清理的时候注意安全,别损坏了居民的东西。”
“我知道。” 赵承平把派工单放进帆布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 明天先去小区摸清 “僵尸车” 的数量和位置,再跟社区一起写通知,争取一周内完成认领,然后集中清理。
第二天一早,赵承平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春晖小区。小区门口的保安认识他,笑着说:“赵师傅,是来清理‘僵尸车’的吧?我们早就盼着了,车棚里都快堆不下了。”
赵承平跟着保安走进小区,首先去了 1 号车棚。车棚是铁皮搭的,里面昏暗潮湿,刚走进来就闻到一股铁锈和霉味。车棚里堆满了自行车和三轮车,有的车子锈得只剩下车架,轮胎早就瘪了,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有的车子被杂物压着,车座都烂了,露出里面的弹簧;还有的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垃圾,连轮子都不见了。
“你看,这车子都堆了五六年了,车主早就搬走了。” 保安指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之前有居民想把它挪走,结果锁都锈死了,根本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