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银行厅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陆明哲拽了拽身上皱巴巴的深灰色西装——这是他三年前穿过的旧款,袖口磨出的毛边被他偷偷塞进了手腕里。他将黑色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傲慢:“取50万现金,我有急用。”
柜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微妙:“先生,您的账户状态异常,无法办理取款业务。”
“异常?”陆明哲猛地前倾身体,指节敲着柜台,“我这是陆氏集团的黑卡!怎么会异常?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周围等候的客户纷纷侧目,柜员压低声音,却足够清晰:“系统显示,您的账户因涉及关联案件被司法冻结,具体情况请咨询您的律师。”
“冻结?”陆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不可能!我上个月还取过钱!是不是陆时砚搞的鬼?你们给我联系陆氏的财务!”
“抱歉先生,我们无权联系客户的关联企业。”柜员将卡推回来,语气客气却疏离,“如果您没有其他业务,麻烦让一让,后面还有客户在等。”
陆明哲僵在原地,手里的黑卡像块烫手的烙铁。他想起半个月前,陆家老宅的家族会议上,陆老爷子将那份“逐出陆家”的声明拍在他面前,陆时砚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你勾结赵天宇转移陆氏资产,证据确凿,没送你去坐牢,已经是看在血缘的份上。”
那时他还不信陆时砚真能做得这么绝——他好歹是陆家的堂叔,手里还有几处房产和海外账户。可现在才知道,陆时砚不仅冻结了他所有和陆氏相关的账户,连他私下转移到国外的资产,也被秦峰查出,通过国际司法程序冻结了。
他攥着银行卡,踉跄地走出银行,门口的保安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以前他来的时候,保安都是毕恭毕敬地开门,现在却连个招呼都没有。
街边的报刊亭里,一份财经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陆时砚的照片,标题是“陆氏集团时尚板块再拓海外,‘晚·时光’纽约门店下月开工”。照片上的陆时砚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边站着苏晚,两人手里拿着纽约门店的设计图纸,笑容从容。
陆明哲盯着报纸,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想起去年在陆家宴会上,他还嘲讽苏晚“出身卑贱,配不上陆家”,可现在,苏晚成了非遗推广大使,连陆老爷子都对她赞不绝口,而他自己,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
“王总,我是明哲啊!”陆明哲拨通了以前常合作的地产商电话,语气放得极低,“我最近遇到点困难,你能不能先借我100万周转?等我账户解冻了,双倍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王总的声音:“明哲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刚和陆氏签了合作协议,要是帮了你,陆总那边……你懂的。要不你再找找别人?”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陆明哲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路过的行人吓了一跳,纷纷绕着他走,有人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他蹲下去捡手机,手指碰到地面的冰凉,才突然意识到——他真的一无所有了。以前他住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开的是限量版跑车,身边围着一群想巴结他的人;现在,他连租房的钱都快没有了,昨天房东还打电话催他交房租,说再不交就把他的东西扔出去。
他想起家里还有几幅收藏的字画,是以前别人送的,应该能卖些钱。他赶紧打车去以前的住处,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门口贴着一张法院的封条——这套房子也被查封了,用来抵扣他欠陆氏的债务。
“里面的东西呢?我还有重要的东西在里面!”陆明哲拍着门喊,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是他,又赶紧缩了回去,关门前还小声说了句“活该”。
陆明哲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找出几十块零钱。路过一家包子铺,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去买了两个肉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滚烫的包子烫得他舌头发麻,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总说“做人要踏实,别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他偏偏不听,一门心思想着夺取陆氏的控制权,还勾结外人害陆时砚,现在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他自找的。
“陆总,这是陆明哲的最新动态。”秦峰将一份文件放在陆时砚面前,“他今天去银行取钱被拒,又去了以前的住处,发现房子被查封,还试图向王总借钱,被拒绝了。目前他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陆时砚翻了两页文件,目光落在“陆明哲在包子铺买包子”的照片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知道了,不用再特意汇报他的情况,只要他不搞事,随他去。”
提到苏晚,陆时砚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告诉苏晚,纽约门店的装修让她放心,有问题随时找我。敦煌的交流会我陪她一起去,婚礼场地的事,让她和奶奶多沟通,看看刺绣的摆放位置。”
“明白。”
此时的苏晚正在工作室里和老绣娘讨论婚纱的刺绣,手里拿着老奶奶送的珍珠扣,笑得眉眼弯弯:“奶奶说,这珍珠扣要配在婚纱的腰间,刚好能和飞天纹样呼应,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看!”老绣娘笑着点头,“苏总这设计,把老手艺和新时尚结合得这么好,到时候在敦煌举办婚礼,肯定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传统工艺。”
苏晚拿起手机,给老奶奶发了条消息,附上婚纱草图的细节,很快收到了老奶奶的回复:“姑娘放心,飞天扣我肯定做得漂漂亮亮的,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苏晚看着消息,心里暖得发烫。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