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牵波(1 / 1)

次日朝罢,百官退朝各辞巷道而离。

宫墙之下,慕辞急急追上了相国。

周容转身拜礼,“燕赤王殿下。”

慕辞迎之一会,便问道:“不知大人昨日入宫……父皇意色如何?”

“此事殿下不必过于心急,再耐心等上一阵子,皇上一定会放人。”

听来还是要等,慕辞心下微沉,却好在看周容的意思,他父皇对于此事该是不至于那么强硬了。

见得慕辞叹了口气,周容疑而问道:“殿下何故为叹,莫非昀熹在坊有所不虞?”

“大人也知,昀熹姿貌实在出众,在那坊中岂得安稳。”

“有殿下维护,等闲之人如何能扰?”

慕辞唇边轻抿,意下当然不是等闲人。

周容观之会意,蹙眉默然。

眼看已至门下,慕辞便先向相国辞别而去。

周容默然而叹。

“相国大人!”

周容愕然回头,就见李向安正满脸迎笑的向他走了来。

“今日光景甚好,怎见大人倒像有什么忧心之事?”

周容应笑,“只是想到西境水患难解,境中疫疾四起,便不免心忧。”

李向安听言也笑,“相国大人日夜操劳国事,实在辛苦非常呐。”

“左丞不也一般?同为陛下解忧,何言辛苦?”

却听周容此言,李向安故作一面愧笑,“下官才浅,岂堪与相国大人相提并论。”

“左丞不可妄自菲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出了宫门,周容便向李向安拜别道:“府中尚有事务待理,就不多陪了。”

“相国慢走。”

周容登车而去,李向安则驻足稍为目送。

却今朝退后,京府太守张效竟将昨夜南坊里的事告到了正阳殿里,谁让昨夜倒霉让人扎穿了手掌的人正是他宝贝的独子。

“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看着这个哭嚎在堂下的老臣,镇皇只为一面沉肃而默然的听着。

“老臣膝下独此一子,昨夜也只寻常入坊听曲,却就被西朝余孽拿簪子刺穿了手掌……来为犬子疗伤的郎中说那伤穿创了筋骨,今后怕是连笔都握不了了……”

“犬子纵然才微德浅,却毕竟是老臣家里唯一的根脉啊!今却遭此横祸,重伤致残呐……”

嚎诉着,老太守又重重磕头在地。

镇皇的眉头愈蹙而沉。

赵冉默然侍茶在侧,镇皇便端来杯盏浅抿清茗,也将此事细细掂量了一番。

“赵冉。”

“老奴在。”

镇皇抬眼,淡作审视之意而问:“朕记得当时将花氏送入坊中诸事,是叮嘱了你去交代的。”

“是,老奴皆依陛下之意吩咐,花氏以废宗之身入坊,习唱民曲民乐,见源而教俗。”

镇皇点了点头,“如今花氏虽为废宗,而朕贬之入坊仅意在惩教而已。毕竟花氏宗祖与我慕氏系属同源,纵今折败,又岂可侮辱糟践?”如此沉宁一语罢,镇皇又微微俯身,双手撑了案沿,垂眼而问:“若只是寻常听曲,那人在高台之上,却是如何将簪子刺于令郎掌中?”

那堂下的张效显然没想到,于此事中镇皇之意竟然偏向了那坊中人,一时更为错愕,却抬眼见得陛下眼中肃沉有怒,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嗯?”

镇皇又迫疑了一声,张效连忙叩首在地,“犬子……确有不成器之行,只是……罪何至此?”

淑宜宫里,贤妃正坐帘中绣着绢上一朵朱璃,听着方去了正阳殿送了暖食的采薇汇报了那殿中状况。

京中太守家的公子因在南坊被昀熹用簪子刺伤了手掌,其父于是来到御前告状。

贤妃听来此状,心中隐有所思。

“虽说荣主的身份是有特殊,可如今毕竟都被贬入了坊中,如此风月细事照说也不该告到陛下跟前啊。”在旁为贤妃劈着丝线的殷荔心中有所不解,便轻言而问。

贤妃回神,牵出穿上绢面的一缕红丝,道:“既然告到了御前,那自然就不只是风月那么简单了。”

“那皇上对此又是什么意思?”

“听赵公公说,皇上对此是有些不悦的,只说将荣主贬入坊中仅是惩教之意,花宗的人也是不能被糟践的。”

她虽身在宫中,却也时时留意着外头慕辞的状况,自然也就多少知道些有关那位荣主的事。

据说那位荣主与慕辞曾有姻系的那位先帝十分相像,而慕辞又是那样一个重情的人,故她哪怕不问也知,慕辞必然不会对其坐视不理。

即便无法从他父皇这里求得赦令将人解救,慕辞也一定会设法维护。

而那京太守官从三品,论其权势如何能与摄政亲王相抗?即便是在那坊中,其背后若没有另一方大势为倚,又如何能动及被亲王维护着的人?

思索至此,贤妃心中已有了分明。

且听镇皇的反应来看,于此事中皇上还是有意维护于慕辞的。

“我记得前两日玲宝阁才送来了两盏血燕,后厨里还新备了些当季的点心,你再看看宫中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补品,都送到中宁王府上去,知苓有孕,正需补养身子。”

“是。”

“库里还有一匹南锦,也送去让子仪给相意做件衣裳。顺便叫子仪这两日间有空便进一趟宫来。”

“奴婢明白。”

说来也巧,贤妃这边才打发了殷荔去中宁王府,正阳殿那边就来了使人通报镇皇稍后要来淑宜宫休息。

贤妃连忙叮嘱了采薇去后厨新备点心茶饮,果然候之未久,皇驾便至宫门。

“臣妾恭迎陛下。”

“起来吧。”

华茵抬眼一看,镇皇显有不悦。

镇皇入屋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华茵奉茶上前,镇皇也无意品饮,便示意她先放在旁边。

“今日朝中又有何事令陛下烦心?”

镇皇睁眼,些许烦闷的摇了摇头,“说来也非朝中事。”

华茵便为一面诧异而疑,“若非朝事,皇上何以忧心至此?”

“倒也不至忧心,只是有些恼火。”

华茵放下茶碗,便挥手示意旁侍退下。

“你可知那前月舒的荣主,昀熹?”

“约有所闻。”

镇皇怨恼的叹了口气,“叫人给非礼了。”

华茵愕然,“怎会如此?”

镇皇又闭了眼轻轻揉着额角,“二月时,常卿还为了他同朕拗了一阵呢。后来人到了坊里,常卿便也派了府臣前去打点照料。”

“说来那花昀熹毕竟也是他先妻手足,朕倒也能理解他对其维护之心。”

“常卿既有维护,那昀熹又如何还会叫他人给非礼了?”

华茵疑问于此,镇皇也睁眼瞧了她。

看着镇皇又置下手来,冷眉凝蹙,实有怒意压在心底。

“不但非礼了,更还有脸告来朕的面前。”

“淫人心重,此举实在卑劣!”

切齿斥罢一语,镇皇又还是沉了沉气,才道:“难怪今日朝会上,朕就瞧常卿脸色忧沉得很……此事不管何人所为,都实在太不顾宗室体面了。”

瞧着镇皇幽怒,华茵并不敢多言,只默然又将温茶奉上。

这回镇皇终于接了过来,却仍未饮,而叹了口气。

“常卿性子急,易生心火,此事难免介怀。回头你替朕好好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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