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时候我自然会离开这里。”
“你要离开到哪里去?”
慕辞将他双臂擒得极紧,把他死死按在柱上不许他动弹。
“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不许你走……”
楼下的元燕生怕慕辞上来更生什么事端,于是暂止了堂下纷乱便匆匆赶了上来。
“你先冷静一下!”
然而此刻的慕辞根本无法冷静,便不顾他推拦自己也硬吻了上去。
元燕正至门边,撞此一幕,慌然又避去了外间。
疯了疯了……
这回是彻底疯了……
慕辞一上来便咬痛了他的唇,沈穆秋一时没法将他推开,只能任他先胡闹如此。
慕辞紧紧缠咬着他的唇,却抑不住的流着泪,心中如此痛恨自己,又怕极了他真的要走。
他哭着便渐软下势来,沈穆秋想将他推开,却又被他抱了更紧。
他身上松敞的花袍根本不禁动的滑开了衣领,落坠肩下,慕辞痛心不已,连忙将他的衣裳拉起拢好。
“对不起……”
慕辞脱下自己的外袍披紧在他身上,又再次将他揽进怀中,将脸靠在他的肩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想再像先前那样……”他哽咽着,扣在他肩后的手握住一缕他的长发,“我再不想像那样找不到你……”
“你若不愿与我同住在王府,我就给你换别的地方,只要让我偶尔能见到你就好……”
沈穆秋终于能将他轻轻推开了些,落眼凝视了他片刻。
“我本是已死之人,如今还阳也是不得已……你还是就此放下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昀熹……”
沈穆秋没有再理会他。
看着他转身就离自己而去,慕辞连忙追着上前,“昀熹!”
行至门边时,慕辞伸手想抓住他,沈穆秋却将手一避,只被慕辞扯落了他的外袍。
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雅间,慕辞仍只能拎着衣裳紧追在后。
瞧着慕辞从面前走过时,元燕下意识拿扇子挡了挡脸,而殿下似乎压根就没看见他。
早在慕辞现身之时,东宫的人便已火速撤出了此坊,元燕又另调来了王府的侍卫,关门息平了此间乱状。
后庭深院里,今日才刚代任而上的大监便同一众闱人跪在那石板地上。
方才被燕赤王重踢的一脚,叫他的心窝子到现在都还梗梗的疼着,嘴角更还挂着点干涸的血迹,跪在地上更是浑身哆嗦的一眼不敢抬望。
慕辞手里拿着那条花彩的缎子,目光冷冷垂视着这个罪魁祸首。
缎带自他手间滑落,那阉人只才瞥得一眼落在自己眼前的花彩就又被吓了一身寒战,连忙叩首在地,“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慕辞看着这一群鹰犬之属,但无一句多言,只是将旁边侍人手中端着的灯烛丢进彩缎里。
一道火光燃起,那阉人却直瞧着那焰尖都快烧上自己眉毛了也没敢动,视线只约及阶上,怯然窥着那道赤袍落摆。
“从今日起,诸位可要记好了,住在这院里的人是燕赤王殿下亲护的金枝玉叶,以后做事可要留意了,看看别处来的令箭能不能留得住你们的脖子。”
“是是是!奴才等再不敢造次!只求殿下饶命……饶命……”
慕辞虽始终一言不发,然而盯住那阉人的目光里却实实沉着杀意。
如果不是今天的动静实在已经闹得太大,他可也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留这狗贼的性命!
“都下去吧。”元燕代王发令,跪在阶下的一众忙就哭嚎着谢恩的爬走了。
庭下寂静时,元燕才终于转头看了慕辞一眼,即了然他仍想与那位独处。
“臣去庭外等候殿下。”
慕辞颔首。
元燕出了小门,后巷里马车在候,乔庆也在一旁。
“以后这坊里的事可别找我了。”
元燕一出来便烦闷的抱手往墙边一靠,冷冷抱怨了一句。
“可府里就你谋事,不找你找谁?”
元燕一记眼刀横给乔庆,乔庆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庭里,慕辞又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只瞧屋里的他坐在镜前,满屋沉暗,只在铜镜边上点了一支烛。
镜里,沈穆秋犹能瞧见他站在门边的影。
“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的声音沉得低哑,只此一句后便关上了他的屋门,黯然离去。
沈穆秋的视线悄然追看着他映于窗纸离去的影。
“我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问语空屋里无人为应,烛映的镜里却总有一片沉暗照不进半点光色,幽深的影暗处,一直有道黑影注视着他,却也没有给他回答。
子时快到了,他捏住掌心里的三枚铜钱,垂沉了目光良久,到底还是没将此卦摇落。
放下手里的铜钱,沈穆秋起身出屋,仍来到庭下布起小小的法坛,立香为祭。
慕辞一路出着神走出庭门,见门外就只乔庆一人在候,便问:“元惜之呢?”
“他说他想走回去,已经先走了。”
得言如此,慕辞也无多问,便登入车里,乔庆则也上车驭马。
马车驶出窄巷,才行未远乔庆便瞧见了走在前面的元燕。
听见马车声止在旁边,元燕抬眼,就见慕辞正掀帘看着他,“你还真想走回去?”
“臣虽文弱,不过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已经宵禁了。”
“……”
元燕气不过的紧攥着手里的折扇。
这时乔庆也回头来,“殿下都等着你了,赶紧上车吧。”
没法,元燕只能闷着气上了车,便在旁座上,离了慕辞远远的。
慕辞瞥了他一眼,也无多言。
“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臣还以为您要再和荣主说上好一会儿呢。”
听他这语气就是想找事的意味,慕辞只沉然看着他,并不言语。
而此刻的元燕让那口恶气堵着,岂有作罢之意,便迎着他的视线,满脸“不高兴你给我掀下车去啊”的张扬。
“再怎么着,人家毕竟曾也是一国金枝玉叶,非礼勿近。”
最后那四个字,他尤其咬重。
慕辞登时一股邪火烧心,真想给他踹下车去。
“元二公子读书多年,岂不知非礼勿视?”
“人不见,岂不为?”元燕捣弄着手里的折扇,冷笑着,“总也不能只金玉其表吧?”
慕辞今日的火实在是已经够大的了,要不是想来元燕这小身子骨实是一巴掌都捱不过去,他真想把他踹下车了。
马车缓止于王府门前,牟颖正要上前迎接,就见殿下怒冲冲的跨下车来,一语不发的快步而去。
元燕悠然走下车来,乔庆看了他一眼。
“你这嘴就不能管一管?”
元燕却满脸不以为然,刷开折扇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