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城,云岫楼,它依山而建,结构为砖木结构的中式小楼,掩映在茂密山林间,在战事发生之初,它便成为了庆城的实际指挥所。
那辆顶部明显挂花的黑车在山脚下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从中下来几道人影。
“让他们进来。”
在警卫准备拦下他们例行询问之时,楼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灯光亮起,房间内的暖气供应被重新启动,那个中年男人坐在了长桌的尽头。
“没想到还能我们再次见面,赵辞,但如果你不是挑在这时候就更好了,说说吧,有什么事是需要你亲自过来的。”
灯光下的,是赵辞有些疲惫的脸。
灰色的城市在不算明亮的晨曦里渐渐复苏,有些潮湿的空间混迹着汽油,香精,和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杂合起来的味道,人们就在这种味道生存着,挣扎着。
那场灾难之后的庆城彻底由军队代为管制,物资由后勤部统一管控,军队优先,随后是按劳分配。
军管会治安组接管了城市内的巡视工作,但如果有人刻意关注,不难发现相较于昨日,城中的巡视力度已经明显的进行上升。
这些命令的来源都来自云岫楼,人们习惯于将那个总领庆城的人叫作城主,但他的正式身份是战区派驻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军衔是少将,但在如今的情况下,军衔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最重要的实权,恰巧,他恰恰就是那种掌握了实权的人 。
“这还不够,李少将。”
赵辞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正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女孩抱起,低声询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吃早餐。
赵辞于是又将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她穿的干干净净,小脸也是干干净净,一双大眼睛正好奇的望着自己。
赵辞居然知道她,她叫李悦,李城主的独女,她同李城主一起,住在这云岫楼内。
小女孩今年九岁,看见人会脆生生的喊声叔叔,决定一座城命运的地方对她来说只是童年时玩闹的居所,那些给她带来糖果吃的或许都是某些部门的高官。
谁都知道她是李城主的掌上明珠,而现在这位掌上明珠没有好好吃早餐,所以这位李城主就将手里的事放下了。
赵辞感觉有些荒谬,但这毕竟不是九幽的地盘,他沉默着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这位李城主将女儿领回餐桌前,等她乖乖坐好后才回过头。
“赵队长没吃早饭吧?跟小悦一起吃点?”
“不必了,李城主,我想我们还是该讨论一下更重要的事情,就比如那个很可能已经混入庆城的天灾。”
“昨晚我们不是谈的很愉快么?”
李城主的语速不快,带着中年男人的沉稳,
“你们九幽的职责是监管她,但庆城不是,而且,我认为我已经尽力了。”
“治安组在今早开始已经加大了巡视力度,很多人从睡梦中被叫起来,可他们前日才经历过高强度的劳动,赵队长,我们很缺人。”
“现在是非常时期,李城主。”赵辞盯住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她混入庆城威胁可比一个定时炸弹大的多,别忘了那次惨剧。”
“可她混入庆城干什么呢?吃早饭么?”李城主仍没回头,而是看着女孩苦着脸一点点吃掉自己的早餐,
“实际上我们连她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吧,我知道你们在寂海之外调用了大量导弹,说实话那个量级足够杀死一整座城的变异怪物,但你们没能留得下她,甚至还让她来到庆城”
“难道你还指望庆城的治安组给她拷上手套么?”
“听好了,这不是不踩到炸弹就不会炸的问题,她是天灾,一个行走的污染源,现在外面到还有那些没了理智追逐她的玩意!”
“但起码现在我还没得到有人看见她就扑上去的情况,如果是这样事情倒是简单很多。”
“老实说其实灾难以前就有这样的情况,那样的人好像叫做私生饭?”
“她不是明星,”赵辞冷冷道,“不过她如果心血来潮或许真的可以把全城人变成她的私生饭。”
“那我们也没办法不是么。”李城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示意赵辞去一边谈,
“你今天还要去找王老师学算术,居住去的时候把我给你的东西带上,然后给王老师说对不起,听爸爸的话,下一次不要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好么,你又不是大学生,你爹我让你上一堂课还是很贵的。”
他冲小家伙嘱咐道,随后与赵辞重新回到会议厅,此时他所坐的位置上已经摆上了新的文件,那些文职人员没有打扰两人之前的交谈而是插缝将这些文件摆在了显眼的位置。
李城主在主位上坐好,指指桌上的文件,
“找到她是你们九幽的事,赵队长,而庆城也有自己的事。”
他随手拿起某份文件,打开,扫了几眼后,表情有些怪异。
“这是给你的,”他将手中的文件转了个方向递给赵辞,“关于城门的维修和赔偿,你们昨晚还吓到了两个工作人员,人家还以为你们疯了。”
赵辞接过文件,嘴角极为细微的抽了抽。
“一码归一码,找到那位天灾是一方面,这又是另一方面,老实说这可比你们找到她简单的多。”
“这也太黑了吧。”赵辞往文件上扫了一眼,皱着眉道。
“来都来了嘛。”李城主笑笑。
“李城主是觉得我们就一定找不到她了?”
“这跟我说的有关系吗?”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跟李城主说清楚。”赵辞闭了闭眼睛,将那个黑的有些明显的赔偿报告放在一旁。
“或许,不是她想来庆城的。”
“什么意思?”
李城主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
“是有人将她领过来的。”
“谁?”
“前段时间本来已经在你庆城养伤,而又忽然出现在寂海的人。”
“他叫白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