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烈士的妻子,这位中年女人并不是那种婉约的性子,相反她给白煜的感觉是非常的豪迈。
她先是关心起了白煜的伤势,得到白煜没什么大碍的回应后随后就自顾自的讲起了她与陈斌曾经相爱的故事。
“我和我老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什么都让他干。”
“当时小小的老子在他那里还是一个小小的大王,我的零食我吃他的零食也是我吃,结婚以后我才知道他暗恋我好多年了,因为我在他包里看见了他给我写的情书,我问他他才说不敢给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但白煜还是察觉到了这微笑之下隐藏的悲伤,她继续说着,说的话或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有些幼稚。
“我记得他和我求婚的时候他说我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我还问他嫁给你可以做大王吗。”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不是大王,不是从小就是大王吗’,是的,我现在依然是他的大王,然后还有两个月就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了。”
白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时门铃响了。
“是,小希回来了。”
“我去开门。”
大门再次打开,一个九岁的女孩探出脑袋。
“有客人哦。”母亲和善的对她笑着。
“你是”小家伙目光越过母亲,看向沙发,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那白发少年脸上。
白煜回了小家伙一个温和的笑。
“你是你是希诺斯!我认识你!”
“你好呀小希,我现在也认识你啦。”
女人去准备晚餐,而小希则是兴冲冲的围着白煜绕来绕去,缠着向白煜询问着各式各样的问题。
晚餐很快准备好了,白煜也没有推托,这一切看上去真的很像只是偶然来问候战友的亲友,只不过白煜未免也太过年轻了一点。
“哥哥”
晚饭进行了一半,小家伙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的爸爸他是英雄,对么?”
“陈希,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
女人放下碗筷,望向女儿严肃的说着,
“你这样会让客人为难的。”
“没什么好为难的,”白煜轻轻说,他到这来是本就是为了陈斌,又或是为了自己与陈斌的约定,“他当然是英雄,小希,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出色。”
“他是一个可靠的战士,值得每一个艾瑟兰人尊敬。”
“我很尊敬他。”
“那我爸爸真的领着全城墙的人打仗吗?”
“当然。”
“那我爸爸真的让厄煞都害怕吗?”
“当然。”
“那我爸爸真的随便打败你吗?”
“当然。”
“你说谎,”小女孩年纪不大,却是定定的看着白煜,“我爸爸这么厉害,可他却死了。”
“小希,我没有说谎。”
“你的父亲,是一个英雄。”
白煜从那个有些朴素的屋子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日落了,他尽量不去听屋子里隐隐的抽噎声,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瑞朗多蒂亚守住了,比瑟斯之渊也镇压住了,一切都皆大欢喜,只有数不尽的烈士家属好像一直停留在昨天。
刘石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他看出白煜好像心情不佳,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肩,凑过去问,
“喝点?”
白煜表情古怪的看着他,刘石从比瑟斯之渊回来后也受了不小的伤,不过到现在也差不多痊愈了,
“喝什么?”
“还能喝什么,饮料啊!”当然,随后一脸兴奋道,
“咱俩现在去便利店还能打折了你知道不知道?”
“喝你的饮料去吧,小屁孩。”鄙夷,随即又若有所思的问,
“刘石,你说,你后悔来这吗?”
刘石好像压根没把这话经过自己的大脑,不假思索道,
“一开始肯定后悔啊,要是能躺着吃吃喝喝,谁乐意来战场啊。”
“可是吧,在这待久了不知怎么就不怎么后悔了,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事是有意义的,而且,这还能让我变得更强。”
“我要变得更强!然后退休以后天天吃好喝好,谁都不敢阻止我!”
“可是你还舍得走吗?”白煜侧目望他,“顺便说一句,我要走了,去缇娅,如果没有必要,恐怕我不会回来了。”
“这样啊”刘石听到这话明显的蔫了下去,但还是想了想回答,“其实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当然我说的是这里。”
“因为我知道,我走了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接上来的肯定。”
雷纳德从来不是拖沓的人,在白煜下床那天起他就已经叫人着手准备,军情九处很快接到这位南方之王发来的密函,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转动。
第二天的清晨,又是一个夏日,阳光依然灿烂,亦如多年前那个夏天。
“走吧,希诺斯。”
“我们一路上还有不少事呢,哎呀,差点忘了你伤还没好了,那些都是我的事来着”
“你也要去缇娅?”
白煜有些惊讶。
“当然啦,我可是要去办正事的,顺便给你当个保镖而且我对那座城市可不是一般的了解,我算算我们现在开始走,还正好可以赶上缇娅的那个什么夏日祭?算了,记不清了。”
“先等等,我在去看看这座城墙吧。”
白煜摇摇头,还是道。
“你早干嘛去了。”
“我是病人,谁昨晚还拖着我去燕然勒来着?”
白煜没好气道。
西奥多没话说了,终于,白煜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踏上了瑞朗多蒂亚之墙。
望着这个庞然大物,白煜心情有些复杂。
它的破损已经被基本修好了,甚至墙体颜色都跟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这座城墙最初其实不叫这个名字。”
雷纳德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他没有现身,只是用着平静的语调对白煜传声。
“最初,那个时代的人们叫它”
“新长城。”